以后还是少宰点吧。
“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别动操作台。”纳西索斯又开始犯恶心了。
驾驶室的大门打开又关闭,纳西索斯笑着和门口的星盗们打了招呼,一路往边角的舷窗走去。
他需要安静一会儿,哪怕只是十分钟。
纳西索斯歪在窗边,轻车熟路地靠进了傅凌怀里,这个怀抱柔软灼热,足以驱散那些深入骨髓的冰寒。
傅凌的心跳沉稳有力,好像穿过脊背和他那颗羸弱的心脏产生了共鸣。两颗心脏靠得很近,跳动的频率也渐渐趋于一致,纳西索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泵出热血,轻柔地流向了四肢百骸。
温暖,舒适,平静,就像躺进了天然温泉。
听说乌列尔有些地方有用马疗愈的习俗,就是因为马的心脏能达到5-6千克,心跳频率也沉稳有力,当人和马靠近或是互动时,就可以通过肢体接触等方式,感受到马平静的状态,进而影响到自身的心率、呼吸节奏,以此达成能量调节的目的。
纳西索斯从来没体验过,此时却有那么一点点相信了。
“我都没叫你,你怎么那么粘人?”纳西索斯闭着眼睛哑声道。
“想你了。”傅凌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顺着说出了黏黏糊糊的情话,他埋头蹭着那节冰凉苍白的脖颈,终于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颤抖。
刚才他就发现了,纳西索斯的状态很不好,手一直在止不住地发抖,可双手交握能传递的热量太少,他只能小心揉搓,希望能多产生哪怕一丁点热量。
“粘人。”纳西索斯又重复了一遍,把自己团巴团巴又缩紧了一点。
“嗯,粘人。”傅凌吻了吻他的鬓发,脱下外套遮住了舷窗外时不时闪过的灯光,“睡会儿吧,到时间我叫你。”
纳西索斯太过疲惫,连回应都只是一声轻哼。
透过黎明二十米长的四边形光翼,可以看见第一军团已经集结完毕,数不清的飞行器联结成了一张长宽近千米的金色巨网,并且逐渐弥合成球,将吃豆人牢牢包裹。
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傅凌不知道。
他为了营救被诬陷的总统和元帅来到此处,能成为和平的殉道者是他的荣耀。如果此时被包围的只有他一个,他一定会血战到底,然后微笑着迎接死亡。
可是不行,纳西索斯需要他,他不能死,他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公平正义什么的离我太遥远了,我还没那么伟大。”
“所爱之人才是我战斗的理由……即使斯人已逝,我也想捍卫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世界。”
“嗨,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拯救世界是很重要,可亲朋好友也很重要呀,稍微休息一会,搓把麻将呗?”
女人笑起来,眉间两道折痕刻满风霜,她抓住少年的手臂,把人硬生生拖出了训练室。
回忆如同云光,只要一个眨眼就能消失不见,傅凌回过神来,蹭着纳西索斯的鬓发闭上了眼睛。原来他也没那么伟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纳西索斯的存在已经让他再也无法心无旁骛地奔赴死亡。
十分钟的时间太短,可睡眠和生命一样,在于质量而不在长短,纳西索斯醒来时,神清气爽到感觉自己又行了。
驾驶室里的几位还在拌嘴,胸肌的话题也还没结束,作为唯一的正经人,伊戈尔生无可恋地坐在角落里,把辣椒味营养液兑水当伏特加喝。
纳西索斯眼皮一跳,绕过这几个脑容量成谜的不明生物,走到操作台前开始着手进行下一步——突破空间封锁,构建跃迁通道。
哼,太简单了,就算是塞纳亲临也未必拦得住他,更别说这些安全局的技术员了。
不过他需要有人为他引开视线,提供一个相对安稳的构建环境。
纳西索斯看向笑得一脸变态的克雷亚,额角青筋一跳,把资料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够了,到此为止。”
气氛急转直下,纳西索斯扫过噤声的众人,冷冽的眉眼和刚才判若两人。
“为了洛克菲勒家,罗兰不能出战,所以这是一场三对三的竞技游戏,各位准备好了吗?”
窗外亮如白昼,除了芙蕾雅和洛伦佐,梅林也已经到了,三架达努机甲将吃豆人团团包围,不留半点余地。
达努机甲根据敏捷的和力量的偏好不同,战机形态的翼展通常为20米-30米,机甲形态则会暴涨到近40米,在这样恐怖的威压下,圣心骑士们甚至不需要出手,仅凭吐息就能将所有反抗碾碎。
“坐在驾驶舱里,只要不接入公共频道就没人能看见。”
阵前违抗指挥官是大忌,但罗兰仍然想要争取一下,如此巨大的战力差距,他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况且……他并不信任纳西索斯。
“芙蕾雅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只是因为洛克菲勒家还有用,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如果你真的产生了威胁,哪怕只有一丁点,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进行肃清。”
“你不出战,她就可以默认你没有参与,没有背叛,明白了吗?”
“你的自由是族人的忠诚换来的,你想出战?那么洛克菲勒家几百口人的性命,你担当的起吗?”
纳西索斯与他对视,目光深邃而又悠远。
老洛克菲勒身为议会议长,却始终无条件地支持阿兰德,所以只要罗兰不做得太过分,就能一直这么任性下去。
罗兰哑口无言,掌心被掐出道道血痕。
见他不再出声,纳西索斯冷锐的目光依次扫过其他三人。
“以正规军的要求来约束自己,毫不犹豫地执行每一个命令。”
“在战场上,我不想再听见任何自以为是的质疑,也不需要任何自我感动的牺牲,都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