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跃迁通道后,战舰的行驶趋于平稳,傅凌没有对今天听到的诸多秘辛发表任何评论,只抱着树袋熊似的纳西索斯回到房间,把人放在浴室门口后就一溜烟跑了。
硝烟与尘土的气息洗消散,两人再次被温暖的玫瑰香气包裹。
“我算算啊,我们是去年十二月三十号在一起的,到今天已经整整十六天了,洗个澡而已,你跑什么?”
纳西索斯盘腿坐在床上,任由傅凌帮自己揉着传说中的穴位,痛到麻木的脑袋渐渐放松。
可身体的疲惫缓解后,灵魂深处的痛苦却汹涌而起,他的仇恨从未随着时间消弭,而是纠结成一只只大手,等待着某时某刻掐断他的喉咙。
自从刺杀事件发生,暗处的阴影就让他时常焦躁不安,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只是翁德里克的事十万火急,勉强让他分散了心神。
纳西索斯垂眸遮住眼中的异色,卸了力气歪来倒去,靠进傅凌的胸膛蹭动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弹了。
躺一会儿吧,或许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就像从前那样……
“不行,太早了。”傅凌严词拒绝,热烫的掌根覆盖在纳西索斯的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十六天?按照正常进度才刚刚牵手呢。
傅凌红着脸,翻开前几天背下来的恋爱指南,准备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乱七八糟,普适性攻略的作用基本为零。
牵手、拥抱、亲吻、同居……傅凌默默读着,越读越沉默。
不仅全干了,而且还是反着干的。
“……”傅凌咬住下唇,底线摇摇欲坠。
傅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没发现自己好像想的太多了点。
好像是察觉到了傅凌的动摇,纳西索斯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低笑一声,回身跨坐,俯身咬住了那颗红艳欲滴的耳垂哑声诱惑道:“可你明明也很想要吧,不用压抑,像在会议室时那样,我就在这里……”
冰凉的唇齿印在耳畔,傅凌浑身一抖,抬手把纳西索斯的脑袋压在肩头,禁止他继续作乱。
他们都不是少不更事的孩子,自然知道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不行,该睡觉了。”傅凌依旧拒绝。
纳西索斯的状态很差,即使泡了半个小时热水澡,身上也还是冷得跟冰块似的,他金发没什么力气地耷拉着,露出的半截脖颈白得近乎透明,就好像一朵暴雨中破碎的山荷叶,憔悴零落,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但傅凌心中没有半点旖念,见他这幅模样只觉得心口酸涩,被攥得生疼。
“乖,你已经很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傅凌修长有力手指的轻轻梳弄着那头毛茸茸的金发,调整姿势放松身体,好让他趴得舒服一些。
“……”
宽松型的棉麻睡衣轻轻一拨就会散开,纳西索斯靠着他裸的胸膛,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欲望。
“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要你?”
“想看你被快感俘虏,想看你沉溺于欲望,想看你因我而疯狂……”
纳西索斯哑声说着露骨的词汇,感受到傅凌心跳加快,体温滚烫,连颈边的血管都开始鼓动,他低笑一声,舌尖舔过尖锐的虎牙,仰起头一口咬住了傅凌的脖颈,流连在那串金色的鳐鱼之上。
他勾着傅凌的脖颈倒在床上,任由柔软蓬松的被子瞬间将他们包裹。
傅凌还是不能接受,七手八脚地把人揪出来,掰成了平时睡觉时的姿势护在怀中,声音沙哑又压抑:“纳西索斯,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纳西索斯开始烦躁,求而不得的无力感再次唤醒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为什么总要拒绝?不是说喜欢吗?
果然,扮演别人才是生存之道,只要见识到这样腐烂到无可救药的灵魂,不管是谁都会厌恶吧?可我早就说过的,不要靠近我。
空无淹没口鼻,连酸涩的情绪都消失殆尽,纳西索斯没再挣扎,扇动着鸦色的睫羽遮掩住一切情绪。
“啧,不解风情的家伙。”他笑着搂住傅凌的腰,埋头放轻了呼吸,可在那片黑暗狭小的空间中,他的半阖眼眸中一丝光亮也无,好似万物归寂后的一片虚无。
纳西索斯终于安静地待了一会,可却还是没能睡着。
人在疲惫到极致时,温柔克制是治愈心灵的良药,可对他这种疯子来说,休息无法填补内心巨大的空洞,唯有爆裂到无可宣泄的疯狂,才能让他感知到存在本身。
他不需要温柔体谅,只需要有人能激烈回应他的一切渴求。
呵,不管在正常人的世界中行走多久,他都还是那个披着人皮的疯兽。
身体疲惫至极,精神也濒临崩溃,纳西索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开始回忆着那些沼泽般黑暗粘稠的记忆,想要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来换取一丝清明。
被冷铁贯穿?日复一日不得安睡?这种程度也太轻巧了,洛伦佐那个废物……
“□□□,你终其一生都在欺骗,终其一生都在背叛,如今承受的一切苦痛都是罪有应得,感激吧,神殿将会净你的灵魂,让你得以往生。”
“我说过……我叫纳西索斯……”
这是他为自己取的名字,他对自己的期许。
“毫无意义的名号,大绿洲已经覆灭,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幻觉无孔不入,柔软的云被笼在身上,却好像炽热流沙淹没身躯,神殿里涂层剥落的古旧的壁画,黄金池畔令人作呕的声响,白袍恶鬼的侮辱与践踏,暗无天日的洗礼与献祭,还有那人高高在上,远隔凡尘的目光……即使只是回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恨得毁天灭地。
可他的尊严不允许,不允许自己像洛伦佐那样露出丑态,他已经不是任人鱼肉的祭品,已经报仇雪恨,已经将仇人碎尸万段……
不,他们又回来了,伊甸花庭里的袭击就是宣告。
纳西索斯瞳孔紧缩,掌心被冷汗浸湿,攥着傅凌衣襟的手越来越紧。
“我好累,可是睡不着,你亲亲我好不好?”纳西索斯身躯颤抖,埋头蹭着傅凌灼热的脖颈,语气好像撒娇一样又轻又柔。
傅凌,我都妥协了,你应该喜欢这样的吧?
“别再拒绝我……”
别再拒绝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纳西索斯指尖微动,声线带着不正常的颤抖,下一秒,他被人钳住后颈猛地托起,迎上了一个狂风骤雨般,好像要将他拆吃入腹,连灵魂都扯成碎片的吻。
这个吻凶狠又突然,纳西索斯本能地开始挣扎,可傅凌控制住他被反剪的双手,逼迫他挺直腰腹,上半身弯出一道流畅又脆弱的弧度。
纳西索斯睁大眼睛,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他张开嘴想要大口呼吸,却只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窒息感越来越强,身体好像吸入了带有某种特殊作用的麻醉剂一样,在失去了力气同时,又酥麻酸痒到要将人逼疯。他全身上下都被牢牢控制,只有露出的半截小腿还能无力地蹬动几下。这种无法反抗,所有退路都被无情斩断的感觉太过刺激,让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潮湿泥泞,渴求越来越深。
混乱的思绪被拍成碎渣,纳西索斯脑子里只剩下了汹涌的欲望,可傅凌吻得又深又狠,让他找不到一点可以主动回吻的空隙。
房间里急速升温,细碎的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直到纳西索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时,傅凌才稍稍退开,给了他一点呼吸的空间。
纳西索斯偏过头去大口喘息,身上覆盖着一层情动的薄汗,他眨落眼泪抬头看去,只见傅凌正定定看着他,血红的眼眸中欲色翻涌,燃烧着疯狂到能够焚尽一切的渴望。
他在以太改造的实验室里见过这样的目光,但那时他们隔着无法逾越的维生液和休眠仓,唯有目光遥遥相接。
“……”
纳西索斯回过神来低声笑着,仰头舔吻过傅凌肿胀的唇瓣。
“这种程度可不够,让我看看你这几天偷偷学了点什么吧……”
“要是不会的话,我来教你?”
“如果不想我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就要绑紧一点哦,”
“好。”
傅凌这次没再拒绝。
他听从指示扯过床头的战术服绑带,将纳西索斯的双手反绑身后,然后跪坐在床铺上,静静俯视着眼前这个不将他逼疯誓不罢休的绝色青年。
他不想用冒犯的词汇形容自己的爱人,可此时此刻,那些词汇却一个接一个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