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晕碳”了。

沈确气喘如牛，背着4瓶矿泉水，真的可以算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山。

真的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没想到…

总之，顾晓舟原定的山脚的农家菜也来不及了。于是两个人只能在高铁站吃兰州牛肉面。也不是没有其他更本地的选择，只是这个餐品，它出餐快啊！

沈确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顾晓舟事先就说，这是“儿童友好”路线，但沈确这个拖油瓶，硬生生的把小队的通关时间拉到了1.5倍。

她觉得回去得把公路车擦一擦了，重新开始骑车，还好沈确没有放在闲鱼上转转。

沈确上车后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12月的高铁，空调太足了，顾晓舟又很安静，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也没聊天，也没说一起看个综艺什么的。

听听歌也好啊，沈确还可以顺便一窥顾晓舟的歌单，不知道顾晓舟的歌单会不会和自己的有什么重合。沈确想，一般人自己可是不会分享歌单的，但如果是顾晓舟的话，沈确觉得可以。

沈确其实心里有事情装着，她觉得自己不能现在就这么昏睡过去。有些话，沈确感觉自己不得不问，她得醒过来。

从台州回上海，总共也就3个小时。时间紧，任务重啊，沈石角。

现在放在沈确面前，是一个稍微困扰了她一段时间的问题，那就是，陈婉这个大嘴巴，到底和顾晓舟说过什么。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沈确直接问顾晓舟了，但之前问的那次，应该是两个人第一次打壁球之后，在火锅店里，沈确问的顾晓舟，顾晓舟只说没说什么，也就是一些琐事。

沈确能理解顾晓舟的避重就轻，两个人刚认识，打球也不是什么高密度的信息交换场合，沈确冷不丁的向顾晓舟打听共友的情况，顾晓舟肯定是会含糊其辞的。

但沈确感觉，陈婉肯定不止说了简单的“琐事”。

顾晓舟知道沈确不吃黄瓜，而且她们每周六学完壁球之后去吃饭，顾晓舟感觉像未卜先知一样，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沈确绝对不碰的食物，比如生鱼片、牛蛙之类的。

还有沈确被高速收费站大姐骗了200块加油费的事情，顾晓舟也是在沈确说之前就知道了的。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沈确当时也是就24？25？总之还是沈确社会经验很浅薄的时候，沈确自己都记不清具体年份了。

然后，顾晓舟居然还知道沈确一直在约会，那次约会软件跳出来的时候，顾晓舟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将了沈确一军。更不用说，最最最诡异的这次徒步过程中的露营事件了。

沈确当时被顾晓舟问得有些囧，但没有多想，可能爬山这种有氧，把沈确脑子里的氧气也都抽调走了，总之她无暇思考，只求自己能快点下山。

下山后沈确回过神了，奇怪啊，顾晓舟怎么会问沈确和谁一起去露营的呢？按照沈确、顾晓舟和陈婉的这层关系，不是应该默认就是和养老群吗？

沈确这么一套流程想下来，惊觉，顾晓舟难道知道他们养老院的每次活动是什么？

感觉好像也不是，沈确感觉顾晓舟知道的都是沈确的“奇葩”的事迹，出洋相的事情，都属于荒诞和搞笑的人格一面。

原来如此，陈婉你这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是吧？！

还有啊，陈婉这个大嘴巴，都敢这么肆无忌惮直接代替顾晓舟向沈确出柜了，陈婉难道只会和顾晓舟说些养老院的“琐事”？

沈确想，真的吗，陈婉，我不信！

沈确捋完这一切，一看时间，哇，这都已经过了15分钟了！她转头看向顾晓舟，还好，顾晓舟没睡觉，只是看着窗外，好像在发呆。

沈确没开口，她先静静的偷偷瞄了一会儿顾晓舟。

顾晓舟右手的护腕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摘下来了，沈确看到她塞进了包里。这是不是说明，顾晓舟的手腕，稍微好一点儿了？自己现在要问问吗，提醒她要日常佩戴？这么关注，会不会暴露了沈确知道顾晓舟加练的秘密啊？

哎……顾晓舟也不是小孩子，她还比自己大两岁，这些事情沈确一直提醒叫个什么事儿呢？这不杞人忧天、越俎代庖、皇帝不急……

扯远了。

但沈确也是真担心的，她有时候觉得顾晓舟挺“莽”的。

打壁球就能看出来，不管是因为真的喜欢还是要追整体进度，顾晓舟敢于在有鼠标手的情况下还一周多练，这种认真的莽撞，就让沈确心生佩服了。但“莽”的前提，是不是得先爱惜身体啊！

这么一说，沈确又想起来“顾晓舟扫码”的名场面了，沈确当时其实也担心得不行。本来还想事后劝劝顾晓舟，谈谈心，聊聊天，劝劝她下回还是见机行事，对方弱，我也弱，对方强，找警察。

沈确没押韵，但觉得这也不重要，反正这个原则总不会错。

这不后来，稍微“差点意思”了么，沈确也就没找到机会开口。

但话说回来，顾晓舟这么小小一只，气场突然两米八，就这么挡在沈确面前，站立如松，声音坚毅，开口就说，——

“多少钱”

“我扫你”

怎么说呢？原来这就是霸道莽A护住我的感觉吗？

总之，扫码的顾晓舟、撸猫的顾晓舟、机器猫顾晓舟、体力狂人顾晓舟，完全不一样。沈确感觉顾晓舟时而静谧如深海，时而奔腾如江流。可能因为她是“舟”吧，所以可以驾驭任何形式的水流？

沈确的结论不变，顾晓舟依旧是个“迷人”的…朋友。

哎……沈确叹了一口气，莽A啊莽A，你太A了，怎么办呢，我沈确，只想当个B。

沈确早年了解了ABO世界观后，就立刻琢磨了一下自己会怎么分化。

她不太喜欢自己被信息素裹挟，也很害怕醒过来身边突然有个没穿衣服不明属性正在发热的人。ABO社会的报警电话及急救电话，这些主角是都记不得吗？一定要等私人医生？咱们大三甲的吴主任陈主任什么的，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

她时常想，ABO社会是不是没有慢性病管理专科？这么多医药集团，研究了两百年，就没研究出个所以然？这到底是资本的沦丧，还是医学生的泯灭？

况且，大家每天贴个膏药在脖子上，不难受吗？沈确自己落枕贴个膏药，4个小时就难受得不行，她无法想象365天都得贴。

更重要的事，也没个作者稍微说清楚一点儿，Omega是每个月一次生理期+一次发热期吗？那完了啊，他们+她们怎么参与光荣的劳动？或者HR会有专门针对他们+她们的OA流程？

装修也很麻烦，每家每户都得装信息素净化器。所以，空调、净化器、新风系统、地暖，感觉也没人说明这套智控是怎么操作的？或者老区没有这套系统的住户，也会被业委会安排去投票小区改造计划吗？

他们也会和业委会吵架，要求公开小区净化器升级招标的明细吗？

总之，AO太麻烦了，我就当个B，谁都别想给我沈确下药！

沈确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她想想还是觉得顾晓舟霸道莽A的梗太好笑了。好笑到她觉得好孤独，因为满世界沈确无人可以分享。

这时，顾晓舟的声音传过来，“沈确，你笑什么呢？”

沈确立刻收起了笑容，这都过去半小时了……自己上车之后一直在边上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偷笑，顾晓舟眼里的自己会不会很奇怪啊？

沈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哈哈哈哈笑了，然后带着掩饰的口吻说，——

“没笑什么，我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顾晓舟又沉默了……

沈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触发关键词了啊？都已经一天没问了，怎么回去的路上破功了，又开始“有趣吗”？而且到底为什么啊，“有趣”到底怎么了？究竟能不能“有趣”啊？

沈确担心场面又要滑入尴尬的象限，干脆心一横，问顾晓舟，——

“额……晓舟姐，其实我想问你，陈婉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我的事情，嗯…或者说养老群的事情？我是这么感觉的哈……”

于是沈确很简单的，尽量不要冒犯到顾晓舟，挑挑拣拣的说了沈确感觉到顾晓舟知道她的忌口啦，高速大姐啦，养老群的活动啦，诸如此类的。

沈确继续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不是说她不能说，也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而且这些事情就算她不说，我们认识以后，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能发现的，我也肯定会和你说，但关键吧……我觉得陈婉只说我‘出丑’的事情，感觉我这个人在她的转述里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我没觉得你‘出丑’！”顾晓舟突然打断了一直在输出的沈确。

“啊？你不觉得我‘奇怪’？”沈确很惊讶，一边说，还一边右手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思是顾晓舟你真不觉得我这儿有点儿问题？

顾晓舟摇了摇头，看向沈确，说，——

“陈婉…是会说一些你…们的事情，但我不觉得你奇怪，我觉得你们，还挺有活力的，很热情。”

顾晓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没一会儿有继续说，——

“虽然有些事情在我看来，会有些危险，但我和你认识以来，我感觉……你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看看，看看，什么叫做高山流水，什么叫做失散多年，沈确都激动了，顾晓舟说话可真精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