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号这一天,沈确请了半天假,她在食堂吃完午饭,就着急忙慌开车往家里赶,买的菜都到门口了,沈确着急回家取菜。
这段时间开车在路上,沈确也不听歌了,所以也不太有机会再听到《情人》了。因为沈确有除了音乐以外,其他的有声文本,需要研读。
她迷上了周女士上回看的那本,校园暗恋百合小说。
沈确满打满算在上下班的路上,已经听了三天了。
她一开始是打着批判周女士的审美的目的,找出来看的。只是没想到,听完了免费章节后,沈确乖乖的续订了……
海岛、微风、糟糕的原生家庭、转校生、极致拉扯、双向暗恋……
沈确直接一个垂直入坑。
一个破碎的我,就得去拯救一个破碎的你啊!!!
沈确想,如果自己写高中暗恋小说,那就偷偷把顾晓舟写进去。最好改一下,改成都是高一。
这样故事时间线能长一点儿,否则顾晓舟高三了,还要考985,一周一小考,忙得要死怎么早恋啊?
而且沈确才高一,几乎跟个初中二傻子一样,清冷高贵的高三学姐怎么会看得上高一的小妹妹呢?
沈确觉得出了社会开始工作之后,两岁这都不是事儿。但如果让高二的学姐,和一个初三的学妹谈恋爱,那就是犯罪啊!
不合理,是吧。必须要把顾晓舟改成同班同学!
28岁的沈确看18岁的故事,那叫一个意犹未尽、肝肠寸断,她直接在网上找有没有CP粉的群,她想要进群一起磕CP,截图金句,发长评!
没办法,沈确找不到人分享啊。她满肚子的弹幕,全世界却无人阅读。
她没法儿直接找回她妈,这无异于直接出柜,沈确觉得不是时机。她也没有办法找顾晓舟,虽然她知道顾晓舟是弯的,但是顾晓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而且也不想出柜,沈确陷在“元认知不对称”的泥沼里,根本没有出路。
最后,她几天前发给了陈婉。
发完过了半小时之后,陈婉给她回消息,——
“???你又开始写小说了”
沈确:“这次不是我,但请你阅读,然后交给我一篇不少于500字的长评。”
陈婉回复,“好的,所以我们跨年不去你家了,我要在家里看小说,写长评。勿扰,谢谢。”
沈确:“???”
陈婉:“已离线。”
离谱,怎么有人放鸽子也放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所以,跨年夜当天,就只有顾晓舟和沈确了。
沈确觉得能和顾晓舟一起单独跨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她又感觉到有很大的压力。她有时候都觉得,陈婉是不是故意的啊。
怎么一次两次都搞这种事情啊。
算起来,她和顾晓舟已经一周多没见到了,这中间又包含了一个周末。
但顾晓舟自从遇到蟑螂那晚过后,有些不一样了。比如她上班的时候主动发了小红安安稳稳地被放在顾晓舟办公桌上的照片。上个周日,又给沈确拍了小绿和小粉一起挂在包上的合照。
看来,上周日的顾晓舟,很幸运了!
沈确本来还想提醒一下顾晓舟蟑螂药要怎么放在厨房比较安全,后来觉得自己太“明显”了,顾晓舟这么大的人了,不会看说明书吗?
而且话说回来,顾晓舟家里看着那么干净的样子,怎么会有蟑螂啊?
沈确开车赶到家之后,一边放着有声书,为海岛双姝感到心碎感伤,一边在厨房以行军的速度准备火锅。
她上次暖房的时候,在顾晓舟家里吃的那个底料很好吃,但是实在没看清楚品牌,就只能从网上找了一个重庆当地的有名的现炒牛油火锅料的真空包装。
沈确买了五大包,如果顾晓舟喜欢,剩下的可以都拿回去吃。
沈确搓搓手掌,在餐桌前面环顾了一下家里。
嗯,应该都安排妥当了,餐桌布置完毕,家里也很干净,工作阳台的衣服也都收好了,床铺刚也叠了。
连盲盒宝贝们,沈确也都好好的收在一个纸箱子里,放在书房的书架子上了。
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吗?
对对对,电影,先把电影找出来。
沈确其实有几部电影是每年在圣诞和跨年期间必看的,一个是蜘蛛侠1&2,一个是LalaLand,一个就是沈确选好的电影。
《真爱至上》
这几部电影,沈确翻来覆去看了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
这是沈确自己的“朝圣之路”,她会准备好啤酒、零食、和父母打好招呼、工作软件挂在忙、手机开飞行模式,然后独享自己的私人影院时刻。
但今年,加入了顾晓舟。于是,沈确很快先把蜘蛛侠1&2给否了,实在太中二了,顾晓舟一定觉得很莫名,除了蜘蛛侠带着一个红色的面罩,蜘蛛侠本人和跨年有什么关系么?
爱乐之城被沈确第二个否了,倒不是说电影的结局是BE不好不吉利,而是名字……
拉拉之城……太充满暗示了,顾晓舟瞒了这么久性取向了,沈确大过年的邀请别人一起看拉拉之城?
这不是把“莽A”架在火上烤吗?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真爱至上》也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为什么呢?
这电影对于沈确现在的心境来说,太暧昧了,也太刺激了。
就里面的这几个互相嵌套的单元小故事,几乎把中年人所有可以想象到的暧昧拉扯戏剧冲突,都包含了。
心酸、心碎、暗恋什么的,沈确想想就头疼,说的不就是沈确自己么。
而且,沈确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动”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是,沈确想,她真的很希望有机会,和顾晓舟一起在跨年这天完成一次《真爱至上》的仪式。
沈确曾经幻想过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真爱至上》的。她在以前一遍遍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就幻想过。
沈确想,恋爱后的自己,和女朋友一起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心情会不会不一样?
就变成那种,过来人看还在爱情泥沼里挣扎的其他人的那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历练感。
毕竟,曾经的沈确,她一遍一遍的看过这部电影,又是那么满怀期待的向往自己的爱情,是不是也会像电影里一样,那么执着、热烈、纯粹。
哎,沈确想,直人的世界,好像就不会遇到沈确的困扰。
他们也没有什么鸡生蛋蛋生鸡的哲学问题要思考。
沈确想着,要不自己先再看一次《真爱至上》吧,让自己脱敏,一会儿和顾晓舟看的时候,别再哭鼻子就好了。
电影放着,正好演到科林费尔斯开车,用蹩脚的葡萄牙语和她的女佣聊天。
看着看着,沈确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春天的午后,在法国街边的一个咖啡厅里,用法语向顾晓舟表白,沈确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她在梦里还吐槽自己,法语?我还会说法语了?是葡萄牙语太难了吗?
沈确在梦里问顾晓舟,“顾晓舟,你是不是拉拉?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顾晓舟看着她,然后一阵风吹过,吹响了咖啡厅门上挂的那串紫色风铃,“叮铃”声作响。沈确看到顾晓舟的嘴巴张了张,但是沈确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着急的想要顾晓舟再说一次,但是那个风铃声怎么这么讨厌啊,一直在响,法国的风,这么大的吗?
沈确一着急,猛地一睁眼,嗯?天怎么黑了?
我的妈呀,是门铃!!!
顾晓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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