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画面很快又发生了变化,令顾晓舟目不暇接。
因为,有这么一群动物出现了。
这时镜头拉了一个远景,非洲象、鬣狗、狮子依次入镜,这些动物突然成群出现,又绕到了沈确和非洲朋友的身后。
这还没完,让顾晓舟哭笑不得的还不止这些。
因为没过多久,这些动物们也陆续“开口”了,先是非洲象群挥动着象鼻开口说:“祝舟宝生日快乐!”
头象的声音沉稳有力,顾晓舟觉得如果大象会说中文,可能就是这个声线吧。
接着就是鬣狗和狮子。
而这个视频最后的画面是一个宏大的非洲草原远景,沈战士站在中间,她的身边围绕着非洲朋友,身后是一大群非洲动物,所有人和动物都在齐声高唱: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恭祝你生辰快乐。”
顾晓舟想,还能更诡异吗,三体人看了这个视频都分析不出沈确的脑回路到底在想什么。
但顾晓舟这时真的开始有点急了,沈确去哪里了呢?
她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好像掉到沙发中间的缝隙里了,顾晓舟只能把手伸进去想把手机抠出来。
而就在这时,顾晓舟发现,刚才人和动物的和谐共存的画面并不是这个视频的结尾。
因为她在“第二段”视频的开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在这个视频片段里,顾晓舟正泡着脚,然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晓舟想起来那应该是七月初,她整个七月都在“准升职期”,压力很大,所以沈确经常拉着她泡脚,有时候因为太舒服了,顾晓舟就会在沙发上睡着,沈确会给她盖上一条毯子。
视频里的自己睡的很香甜,画面的右上角,标了一个数字:Day100,顾晓舟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一段视频里面还有沈确,这其实是一个沈确自拍的视频。
镜头里的沈确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摊开的小活页本子,笑嘻嘻的指了指沙发上的顾晓舟,还“隔空”亲了一下,随后,自拍镜头拉近,顾晓舟看到了那本摊开的本子上的字,那是沈确手写下的一句摘抄:
“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这一秒,顾晓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觉得所有的文字和语言都是苍白的。
顾晓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然后又被狠狠地挤压。
在剧烈的挤压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泪水争先恐后的被挤出了眼眶。
她现在很想很想沈确。
但沈确没有给太多时间让顾晓舟继续反应,因为这段视频依旧飞速的在播放中。
接下来的视频中有顾晓舟在沙发上闭着眼敷面膜,有顾晓舟背对着沈确拆外卖,有顾晓舟在书房端坐,背影挺直,盯着屏幕。
而右上角的数字也从99来到了70。
顾晓舟明白了,沈确在距离自己生日倒计时100天的时候,就策划了这个视频。
她在每一天都会完成一段顾晓舟不知情的自拍视频,并写上一段加缪康德福柯或者其他思想家的作品摘抄。
顾晓舟的眼泪控制不住就掉了下来。
沈确把顾晓舟变成了她视线中的“主角”,而她自己则成为了那个“暗恋者”视角的沈确。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倒数70天的时候是在健身房。
顾晓舟强忍住眼泪继续,她不舍得按暂停。
70天的时候应该是顾晓舟拉着沈确去健身房,沈确推了两下就说自己手腕疼,叽叽歪歪躲到一边,但在画面中,沈确在一个角落,在顾晓舟根本不知情的时候,完成了合照视频自拍。
那本本子上对应的是: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自律。——康德
后来就是她们一起二刷“沉浸式话剧”,沈确拍了顾晓舟在排队的背影,对应的摘抄是:重要的不是“发现我们是谁”,而是学会拒绝我们当下被塑造成的那个样。——福柯
再然后就是很多很多她们一起经历的场景,在这些场景里,顾晓舟全不知情,沈确却都一一记录。
她们在漫展里,而顾晓舟正在拍一些喜欢的动漫人物;在书房里,沈确偷偷拍了顾晓舟和【伯爵爵位】的合照;还有她们去奉化民宿颂钵时顾晓舟昏睡的那两个小时;长假前的最后一天她们在家里,沈确cos道长安排的那次颂钵;长假里面顾晓舟昏睡在沙发上,还有就是今天早上。
沈确对着还在睡觉的顾晓舟完成了Day0的这个自拍视频,她对着镜头用口型一字一句说出了:“顾晓舟生日快乐~”
而那本摊开的本子上写着:“沈确的存在主义就是爱顾晓舟。——沈确”
顾晓舟哭的泣不成声。
她意识到,在沈确的100天镜头里,每一帧的自己都在发光。
顾晓舟哭到抽抽搭搭,一边哭一边继续去抠手机。
她在心里“骂”沈确:“这个关键的时候也不懂跑到哪里去了。”
“骂”完又心疼,抠又抠不到手机,顾晓舟一着急不知不觉的就喊了出来:“沈确!”
这时候,突然从最里面的主卧传过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
顾晓舟看到沈确一脸慌张的跑出来,大声喊着:“舟宝舟宝怎么了?啊啊宝宝你怎么哭了啊?”
顾晓舟“气不打一出来”,冲上去就开始咬沈确肩膀。
她跳到沈确身上,一边咬一边喊一边拧沈确腰间的肉:“你去哪里了啊!你怎么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啊?”
顾晓舟听到沈确急得语不成句地说:“宝宝宝宝你怎么哭成这样啊,我我我就躲房间衣柜里面来着……”
顾晓舟都“气疯了”,一边哭一边喊:“你真是个傻子!全世界最傻的人就是你了!”
顾晓舟被沈确搂紧了放到沙发上,她感觉到沈确在掰自己的手,沈确还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了,我我给你道歉啊顾晓舟……你让我先看看你……”
但顾晓舟不管不顾,死活不放,紧紧抱着沈确,继续放声大哭。
后来真的过了很久,久到顾晓舟觉得把自己前三十一年的眼泪都流完了,好不容易,顾晓舟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她缓过来的第一秒,就是把沈确的脸和脑袋,从上到下前后左右,狠狠的揉搓了一遍,把沈确的脸都揉变形了。
顾晓舟“生气”地说:“沈确!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看啊!”
沈确苦着一张脸说:“啊?我是觉得这个是不是一个人看更有仪式感啊,我还以为挺搞笑的来着,前面那段非洲草原春晚大整活不好笑吗,还有后面的视频里面还有很多你张着嘴睡觉的样子来着……”
沈确不提还好,一提顾晓舟就想起来了,因为是“偷拍”,为了保证顾晓舟的绝对不知情,那个100天里面真的有很多顾晓舟“睡姿不雅”的片段。
顾晓舟已经哭到有气无力了,非常无奈地说:“……先不提这个了,我问你,你长假里面偷偷在书房里鬼鬼祟祟的,就是在干这个?”
沈确过来抱住了顾晓舟,笑嘻嘻说:
“那我偷偷摸摸的时间可太多了,我真跟做贼一样啊,每天心惊胆战的,我手机都不离身的,发现机会立刻拍。我和你说我算是知道了,我真干不了特务这个工作,我心理素质太差了,好几次你动一动,我心跳直接180……”
顾晓舟摸摸沈确的头,亲了一口沈确:“谢谢你沈确,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没想到,沈确退了半个身位说:“不行,你这就喜欢了?你等会儿,我还有惊喜呢!”
顾晓舟看见沈确飞奔去书房,又拿出来一个小的纸袋子。
沈确走过来,蹲在顾晓舟身前,给顾晓舟递过来那个袋子。
“舟宝,再看看,还有惊喜~”
顾晓舟接过那个纸袋子,先从里面掏了一个小本子出来。
她认出来了,这个就是沈确的手抄本,视频里每天出现的那一个。
顾晓舟拿在手里翻了一下,从第一页的100,到最后一天的0,还有那句:
“沈确的存在主义就是爱顾晓舟。”
顾晓舟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这句话,她抬头,有些含羞地说:“沈思想家,这一页我准备拿一个相框框起来,放在书房你那个伯爵证书边上。”
沈确嘿嘿一笑说:“没问题啊伯爵夫人,那厕所诗人正式升级成为你的专属诗人了~”
顾晓舟把这个小本子放好,又继续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很小,方方正正的红色的小盒子。
沈确说:“舟宝,你打开看看~”
顾晓舟看着沈确一脸期待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这是……”
顾晓舟看到,盒子的中间,躺着一朵纯金做的“小花”,大概两三厘米的大小。
顾晓舟觉得这个花有些眼熟,她抬头问沈确:“沈确,这个花,不会是……”
沈确点点头,语调突然变得很严肃又正经地说:
“没错,这个就是我高一的时候,在女厕所递给你的那朵小白花。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所以我最近回了一次高中才知道,这个花,原来叫做木槿花。”
“我后来查了一下。我发觉这个花很特别,她朝开暮落,看上去很是刹那芳华,但她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她的花期特别长,即使她朝开暮落,但她却日日开花。所以在有些国家,她被叫做‘无穷花’。”
“她看似娇弱,实为生生不息。”
“顾晓舟,我感觉你就像一朵木槿花。”
顾晓舟静静地听完沈确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张开嘴,想要说这些什么,但下一秒,顾晓舟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眼泪控制不住的从自己的指尖流出来,她怎么擦也擦不完。
顾晓舟低垂着头,把脸埋在双手里,她哭得不能自已。
沈确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顾晓舟听到沈确也哭了,沈确一边哭一边说:
“顾晓舟,我们在一起的这八个月,我一直不断的复盘和回想我们从认识到在一起的过程,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可笑的误会,我绝对不是‘一笑而过’的人,我很认真对待这段关系。
“我真的很愧疚,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这么多事情,我却一无所知。顾晓舟,对不起,之前我一定让你伤心了。”
顾晓舟听到这句话,赶紧抬头,飞快地拼命地摇头,嘴里嘟囔着说:“没有的……没有的沈确……”
沈确轻轻的用手指擦掉了顾晓舟眼角的眼泪,笑了一下说:“那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好,你不是说过吗,过生日不要哭。”
顾晓舟抽抽噎噎地说:“嗯嗯,我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沈确……”
她抽了一张纸巾,就过去给沈确擦眼泪。
顾晓舟看见沈确的眼睛也红红的,鼻尖也很红,她擦完又过去亲了亲沈确的额头。
沈确又过来亲了亲顾晓舟的鼻子。
然后,顾晓舟就感觉到沈确的嘴唇从自己的鼻尖,移动到了自己的耳边。
沈确凑近了她的耳朵,在顾晓舟的耳边最后轻声的说了一句:
“顾晓舟,我向你保证。”
“顾晓舟念念不忘,沈确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