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栖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李恃玉刚起床,后面还跟着宋铮拎了从外面带的午饭,李恃玉套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这两口子往餐桌上摆东西,十分疑惑地伸手朝着二人挥了挥,附赠一句:“早上好?”
“呃,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宋铮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中午了。”
李恃玉耸肩道:“好吧那很坏了,我的作息一直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来吃饭,”梁栖把饭盒的盖子全都抠开放到一边,“从外面打包的。”
“我洗漱一下,你们先吃。”李恃玉进卫生间洗完脸刷完牙,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再出来,餐桌上坐定的两人吃饭进程已经推进有一半了。李恃玉坐在俩人对面还是感觉有点儿别扭,大概是融入不进新家庭的意思,一边思考着等下怎么开溜,一边往嘴里夹菜,忽然舌头一麻,才发觉自己吃了个花椒,龇牙咧嘴地吐出来之后看见对面梁栖憋着笑,宋铮在扭头看她,发觉李恃玉的目光后转过头正色道:“我是专业的演员。”
李恃玉颇为无奈地看了两人一阵,之后慷慨道:“笑吧。”
话音刚落,宋铮就跟着梁栖一起扎着头笑。李恃玉趁这个时间赶紧扒饭,把自己那一份饭吃完之后撂下碗道:“我下午回北京了。”
“这就回去了?”梁栖问道,“不是说要住到婚礼呢?”
“不了,北京还有点儿事要处理,等婚礼了我再来,”李恃玉拽了张纸擦嘴,丢进垃圾桶里之后就起身去换衣服,拿着睡衣出来走到玄关塞进包里,在门口换了鞋就推门出去了,“走了。”
下了高铁上地铁,李恃玉感觉自己快被挤死了,觉得下次还是叫尹乔开车来接比较好。转了好几条线到自己工作室的房子,刷了指纹推门进去,看见冯山嵩居然在,“嵩哥?你在啊。”
“嗯,展出完还有几幅画剩下,给送回来,”冯山嵩正把一幅大一些的画挂上墙,李恃玉来搭了把手,“你不是昨天才去的天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李恃玉把包丢到隔出来的卧室后换了拖鞋出来,“嗯,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俩人把剩下的收拾一下,大多数是素描之类的,全都整理好夹进作品集里。李恃玉看见自己的箱子还扔在角落,打开把自己拖回来的画掏出来给冯山嵩。对方一哆嗦之后皱着眉接了过去,评价道:“一看见实物感觉冲击力更强了……”
“还行吧,也就那样,”李恃玉没动剩下从家里打包来的衣裳,准备等到回县城了直接拎着走,“我刷了上光油,再装个相框就行了吧?”
冯山嵩点头道:“差不多,我记得这边好像有合适尺寸的框来着,找找。”
俩人最后在工作室的架子上找到了合适的框,装裱完成之后也挂在了墙上。冯山嵩拍拍手,忽然想起来,问道:“昨天给你打款了,你收到没?”
“嗯?没看,”李恃玉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哦,收到了,谢谢哥。”
冯山嵩摆手道:“什么谢不谢的,这就是我的工作。”
“晚上没事吧?”李恃玉问他,“一起去吃个饭?”
冯山嵩摇头:“陪老婆,陪孩子,谁跟你似的,自在一身轻。”
“得,回头我拎点儿东西去看看嫂子跟孩子,”李恃玉拍拍他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养家的男人最帅了。”
冯山嵩一甩头发,露出自己整齐的大白牙,回了他一个大拇指道:“可不是嘛。”
李恃玉学着他甩了下头发,差点儿被自己随风飘扬的刘海扇死,想了想自己无所事事的日程,说道:“我得呆半个月,就住工作室,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行,那我先走了,老婆挑中了新口红,孩子说要吃酸奶球,我得去买了。”冯山嵩跟人挥手告别后下楼,李恃玉送客之后感觉自己终于重返私人领地,不禁在地上打了个滚,去开自己的零食柜,发现并没有什么想吃的之后直接窜下楼去零食店拎了一大兜回来,顺带把去惠海县之前清空的冰箱插上电,塞进去新买的饮料,让制冰机也一道运作起来。
李恃玉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看着电影悠闲惬意地享受了一段来之不易的私人时光,感觉自己这几天从李云磊家到梁栖家都比不上现在,果然独居会让人精神状态变好,怪不得尹乔家那么大个院子那么多的保姆还总喜欢跑出来自己住公寓。他拿着手机看到微信聊天界面的“陈言”两个大字的时候心里有点儿落寞,点进去想视奸一下对方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
他在沙发上滚过几个来回,手指在输入框上点了又点,最后把脸埋在抱枕里嚎叫两声,决心不要给人发消息。李恃玉这个人的脑回路其实很奇怪,梁栖心情不好他就故意咄咄逼人让对方把气撒在自己身上;陈言跟他隔了一层窗户纸,他觉得现在捅破不是时候,也想试试俩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就憋着不吭声,要跟老天试试到底是他俩散了还是他俩又聚了。
手机被扔到床头充电,李恃玉坐在沙发上专心看毫无营养的电视剧,一直看到晚上吃饭时间,打开手机开始搜罗附近有没有新开的外卖,最后点了份炸鸡,送到之后就着炸鸡继续看毫无营养的电视剧,并且十分乐在其中。
手机突然响起来,意料之外的,是沈语稚的电话。李恃玉接起来之后被询问在天津过得如何,直接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大致经过后换来对面的叹息:“听起来过得很差了。”
“你这声音听起来也不好,”李恃玉在沙发上换了个角度躺着,“细胞养死了?”
“嘘——别说这种话——”沈语稚立马轻声细语起来,“我的小细胞听的不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