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看着他,想寻求一个更具体的答案。李恃玉察觉出他的意思,但脑海实在是模糊不清,只好耸耸肩道:“记不清有什么实例了,但这就像是规则怪谈一样刻在了我脑子里。”
“为什么会‘像是规则怪谈一样刻在脑子里’?”陈言仍旧不解,他这个年纪正是认定所有事情都要有个原因的时候,“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可以直说。”
李恃玉叉着腰看他,又给他脑门弹了一下,“没有不想告诉你,我真的不记得了,可能是长时间潜移默化形成的?很难找到具体的事情来体现。”
“嗯,大概明白了,”陈言点头,“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论有什么不想或者不方便告诉我的事情,都可以直说。”
李恃玉看着他笑,缓缓摇头,轻声道:“不会有不方便告诉你的事情。”
拿过菜板挂上围裙正在系带的陈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李恃玉绕到他身后替他把带子绑好,顺手整理了一下陈言的上衣。对方把刚才随手塞进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到桌上,问道:“给我钥匙干什么?”
“以后不用拿牛奶箱里的备用钥匙了。”李恃玉不打扰他大展身手,靠在门边看陈言的背影。
“嗯,”陈言点头,从旁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画画的,也做一些投资,本质上来说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李恃玉对自己的广阔涉猎做了个简单的总结,顺便把自己亲爹亲妈也带上了,“我爸是做电子科技类的创一代,我妈是开杂志社的时尚人士,俩人离婚又都再婚了。”
陈言的手一顿,说道:“抱歉。”
他大概觉得自己有点冒犯,或者是蹬鼻子上脸,嘴上说着给了特权又不代表着真的什么都可以问,直到菜上桌陈言都没有问第三个问题。李恃玉把菜和碗筷摆好之后坐在位子上看着陈言脱掉围裙走过来坐下,在对方拿起筷子时开口道:“为什么不问了?”
陈言的手停滞在半空,放下后回答:“我感觉我刚才的问题有点冒犯了。”
“并没有冒犯,”李恃玉皱眉,“你只是问我做什么工作,前半句是回答你的问题,后半句是我附赠的。既然是我自己说出来的,那就不算是冒犯。还记得之前我问你家里只要一份饭的时候吗?那是我的追问,如果那样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才叫做冒犯。”
“嗯……我明白了,”陈言点头,顿了一下之后又补充,“你之前问我家的情况……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向朋友解释家庭状况是有必要的。”
李恃玉挑眉问:“只是朋友?”
陈言的眼神飘忽一阵后回答:“……目前只是朋友。”
“都管我叫哥了,还只是朋友,”李恃玉戳着自己碗里的饭摇头,“唉,还以为能混个干哥哥当呢。”
“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陈言抿着唇有点无语,“不吃我就把你的碗收走。”
“吃吃吃,真好吃。”李恃玉说完之后就乖乖地低头吃饭一言不发,迅速地炫完之后还没忍住,十分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朝对面诧异的陈言拍拍自己的肚皮,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对他厨艺的极度称赞。
陈言吃完之后把两个碗叠到一起,菜还剩下一些。李恃玉屁颠屁颠地把碗放到水池里,转身拿保鲜膜把剩菜包上放进了冰箱。陈言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奔着刚好吃一顿的程度做的,在餐桌上坐到后半段发觉李恃玉吃得扣扣嗖嗖地,最后剩一口的量也毕恭毕敬地包好了放进冰箱留着吃下顿。从亲眼目睹这一场面之后他每次做饭都会多做一点,保证这一餐吃完李恃玉热一热还能再来一顿。
出租的厨房小,一个人站在里面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就有些拥挤。李恃玉在里面刷碗,陈言就站在门口盯着他看,被人叫了两声之后才回过神来,“陈言,陈言?”
“嗯?哦哦,怎么了?”陈言如梦初醒,眼睛刚对焦就看见李恃玉的脸贴过来,近在咫尺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会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吓得他赶紧后退两步站定。
李恃玉看见他的反应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故意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才开口:“把冰箱里的草莓拿出来给我。”
陈言正好被他吓得靠在冰箱上,闻言一个转身打开冷藏上下搜寻一番,刚想转头问,身后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面前的那一盆草莓给拿出来,听见李恃玉在他头顶轻笑:“笨。”
李恃玉评价完之后就又回到了厨房,陈言把冰箱门关上之后反驳道:“我不笨。”
“嗯,不笨,言言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朋友,”李恃玉把草莓洗过之后换了个漂亮的透明玻璃碗来装,递到陈言的手上,“别吃多了,上火。”
陈言接过来之后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鼓起腮帮道:“哦。”
李恃玉转身去擦台面,听见陈言在模仿他说话,发现对方摇头晃脑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翘起兰花指装模作样地拿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厨房里的那位把桌上的水擦干净,摇摇头轻声笑道:“小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