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大概是领队点名时漏掉了她。准备给活动主办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了机。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未能等到任何人折返回来找她。
无奈之下,薄雪只能从停车场回到露营基地。结果行至门外,发现基地大门已经落了锁,工作人员早已下班了。
薄雪在心里暗叹自己倒霉。
偏巧半山腰就只有这一家开发出来的商业机构,周围连其它店面都没有。
眼看天还没黑,她想,自己可以先沿着公路往山下走,若是中途遇见饮品店小卖部什么的,就找店家借用一下手机,打电话让父亲过来接她。
薄雪步履匆匆,卯足了劲向前走。可她刚走了十分钟,天便彻底黑了下来。山上本就黢黑,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她有夜盲症,此刻更是如坠深渊,看不见一丝光亮。
后来每每有车辆驶过,薄雪都会伸手去拦,不愿放弃任何机会。可那些车都开得飞快,没有一辆车为她停下。
眼看毫无指望,薄雪渐渐放弃了求助,壮着胆子,做好了凭着方向感独自摸黑下山的准备。
不料下一刻,一辆黑色轿车从她眼前经过,慢慢减了速,打着双闪,在道路右侧稳稳停下。
是眼前这位“非富即贵”的好心人救了她,让她于无边黑夜中窥得一丝希望。
那一刻,薄雪激动得快要哭了,甚至想让父亲赠与这位好心人一支薄氏集团的原始股作为报答。
可对方看起来家境那么好,远远在她之上,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微薄的谢礼。
想到这里,薄雪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改口道:“不论如何,谢谢您帮了我。倘若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您尽管开口。”
这话很耳熟,半年前她也曾对他说过。
几乎一字不差。
顾砚舟掀起眼皮,懒懒打量着镜子里的人,再次对上她那双真诚又略显慌乱的眼睛。
许久,轻笑出声:“不必了,小朋友。”
薄雪被他这一声笑弄得云里雾里,这声“小朋友”更是让她浑身涌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身上仿佛有种魔力,看似斯文温润,笑容却极其勾人,骨子里仿佛藏着极致的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生怕多看一眼,自己便会被吸进黑洞里,困囿其中,无法脱身。
-
十五分钟后,车子抵达云顶山庄。
薄渊的好友孙瀛已经等在庄园门外,焦急张望着,等待薄雪下车。
薄雪左看右看,终于在庄园门外的喷泉旁看见了孙灜,脸上的忧愁顷刻间褪去,蹦跳着同对方招手:“孙叔叔!”
“喔唷,雪儿啊。”孙灜快步走过去,在薄雪跟前站定,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薄雪笑着说。
“叔叔接到你爸爸的电话吓得魂都没了!不过还好,你人没丢。还好遇到了好心人,愿意搭你一程,将你安全带到山庄来啊!”
孙灜捂着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而后视线一偏,注意到对侧缓缓走来的一道高大身影。眯着眼瞅了瞅,发现那人竟是顾砚舟。
“顾总?”孙灜激动地走上前,同他握手寒暄:“顾总,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令父的寿宴上,哎呀,一转眼竟过了大半年……”
顾砚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脑中搜寻许久,才找到与之相关的记忆:“您是孙总。”
“啊,对对对!顾总好记性!”
孙灜正拍着马屁,薄雪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提醒:“孙叔叔,刚才就是这位先生好心帮了我,将我顺路捎上山的。”
“喔,是这样啊。”孙灜恍然,再次挤出笑容,“那真是麻烦顾总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
“不必了。”
同样的话,他向来没有耐心听第二遍。
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唇角扯出一抹体面的笑容:“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进去了。恕不奉陪。”
“好好好,顾总请。”孙灜目送他进了庄园,坐上分批次开往主会场的高尔夫球车,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额角溢出了薄汗。
见他抬手擦汗,好似松了口气,薄雪好奇问道:“孙叔,您怎么好像很紧张似的?”
“嗐,在顾家人面前,再体面的人不都得装一装孙子。”孙灜领着她往庄园里走,边走边说,“更何况这位顾二少爷最近一反常态,常常在京市各大名流贵胄云集的场合露面。圈内人都在议论,说是这位二少爷终于熬出头了。不出意外,他就是顾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了。”
“顾二少爷?”薄雪一头雾水,一时没能对上号。
“嗐,你一个小孩子,不认识顾家人也正常。”见她面露疑惑,孙灜摆摆手,对她说,“刚才那位就是顾老爷子的次子,顾砚舟。”
薄雪晃了下神。
反应过来后,差点惊掉下巴。
她脚步顿住,面上浮现几分诧色:“也就是说,刚才那个人是顾景辞的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