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室外热浪阵阵,相当灼人。
裴望已经提前把车停在路边,冲他按响喇叭,降下车窗喊道:“顾总,这边!”
顾砚舟径直走过去,开门上车,报了地址,“尽快赶过去。”
车子一路飞驰向前,不出二十分钟便到达凌云酒店。
在前台确认了房号,登记过后,顾砚舟被服务生领着进了电梯,直奔酒店24楼的休闲娱乐区。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酒气熏天,顾砚舟下意识抬手掩住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朝里看了眼,包厢里略显空荡,学生们大多已经离场,只剩下顾景辞瘫在沙发上,东倒西歪,模样滑稽,与他平日里清爽帅气的形象大相径庭。
顾砚舟浅叹了口气,阔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顾景辞,醒醒。”
毫无反应。
这时顾景辞的好友路辰拿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看见顾砚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是景辞的小叔吧?”
“是。”顾砚舟点点头,又问,“他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也没喝多少啊。”男生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发虚,“他喝了两瓶啤酒两杯鸡尾酒,就……就成这样了。”
顾砚舟无奈揉了揉眉心,冲男生说:“多谢你留下来照顾景辞。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男生点点头,走到门口,忽地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对了小叔,今天喝醉的不止景辞一个,还有薄雪,她也喝多了,现在正在隔壁包厢待着呢。”
“薄雪?”他眸色微凝,眉头皱得更深,“她一个女孩,怎么会喝多?”
路辰被他严肃的表情威慑到,下意识后退一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您认识薄雪啊?”
他抠抠脑袋,思索了下,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薄雪和顾景辞关系这么好,您认识她也正常。”
完成一系列的逻辑自洽,再抬起头,路辰发现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约莫半分钟前,顾砚舟与裴望交代,让他和服务生一起将顾景辞搀下楼,送到车上,随后便火急火燎地去了隔壁包厢。
推开门,屋内光线明亮,朝里走了几步,他果真瞧见一个女孩倚在沙发上,另一个女孩则陪在她身边,拿着手机正在接听电话。
见男人焦急地走进来,脸上盛满担忧,岑雨放下手机,疑惑地望着他:“您是……?”
“我是顾景辞的小叔。”顾砚舟沉声,“听说薄雪喝醉了,我过来看看她。她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岑雨摆摆手,与他解释,“小雪今天貌似心情不太好,趁人不注意,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她的家人呢?有没有安排人过来接她?”
“有的。”岑雨说,“她的父母已经在赶来接她的路上了,但他们现在还堵在高架上,恐怕得等上一会儿呢。”
顾砚舟点点头,视线落在薄雪身上,见她眉头紧蹙着,时不时咳嗽两声,发出干呕的声音,他眼中闪过些许不忍,对一旁的岑雨说:“这里空气太差,又憋闷,再待下去她该吐了。”
“我让服务生带你们去楼上的vip休息室吧,干净,也安全。”
“好啊,当然好了。”岑雨将对面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人看起来温润正直,说话做事都是那么的细心体贴,再加上他是顾景辞的小叔,把薄雪交给他,她也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岑雨想了想,对他说:“顾叔叔,那我就把小雪交给你了,拜托你帮忙照顾她一下。”
“时间不早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还得赶在门禁前回去呢,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朝着对面的男人躬了躬身子,转身离开了。
“……”
顾砚舟看着面前的女孩,她脸颊泛红,双眼紧闭着,嘴里持续不断地发出呓语声,时不时用手触碰脑袋,看起来很难受。
他不敢再耽搁,直接弯下身,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包厢,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一层层上行,薄雪被他抱在怀里,意识浑浊不清。
她的脑袋埋在男人颈间,嗅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总觉得这气味有点熟悉。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对方的脸,视线却涣散着,怎么也无法聚焦。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这人的侧脸轮廓像极了顾景辞……
意识朦胧间,薄雪感觉到心头一热,双手向上够了够,环住男人的脖颈,嘿嘿笑了声:“顾景辞,你来接我了啊……”
她的嗓音柔软轻细,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清浅却又灼热。有那么一瞬,顾砚舟竟觉得此刻有些美好。
可那美好仅仅维持了两秒。
她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令他呼吸一滞,脑中那份不合时宜的幻想与期待被生生击碎。
男人视线低垂,看着怀里的女孩,眸色逐渐变得晦暗幽深。
半晌,他哑着声开口:
“薄雪,看清楚点,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