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王横看着黑风这张大马脸,自顾自地生气了:“你还真想腆着大脸让她干啊。我告诉你,在她伺候够我这些之前,你休想享受这些!”
黑风鼻子喷气,马眼往上翻,自顾调转马头,不用王横再拍马屁,兀自跑远。
王横大人不跟小马计较。
最后看它一眼,他便转身,脚下蓄力,顺着熟悉的道路,一口气不歇地来到下山口,在一处草盛处,摸到遗留的药粉,味道酷似刘御医的驱虫药味,心又定了不少。
望着排队的十里百姓,王横胸口剧烈起伏,某一刻,自陡坡上,一跃而下——
他等不及绕道了。
有甲兵在队伍一旁看着,有人胆大到敢直接无视,有人胆小到只能老实排队。
前者是王横。
他凭借比甲兵更凶地察看排队的每个人的脸,成功让甲兵以为,他是将军派下来暗访是否有敌方探子的友方。
后者是淮安四人。
他们行装空荡,身心俱疲,不敢在没见到一个有品阶、识货的官员前,贸然拿出沈舒华的玉佩,只能老老实实地排队。
排队的进度如云裳所料,排了一日,才走一半,不过不着急,明日这个时候估计就能进城了。
夜幕降临,城门关闭,队伍不再挪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一旁的草地过夜,五六个人一堆,七八个人一伙,每个队伍里若有人离开,必是至少两个人结伴而行。
淮安一行人也是如此。
何况,他们只有四个人,更要小心。
小皇子、云裳与淮安的底线是不能当众方便,所以当三人之中的一人想去解手时,其他两人都会随行。
他们不让飞腿王跟着,否则回来后会没了位置,要重新排队。
夜幕彻底降临,云裳低声对飞腿王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带弟弟们去树林里方便。”
飞腿王抽出砍刀擦了擦,催道:“快去快回。”
云裳应声,也抽出自己的砍刀擦了擦。
见状,淮安也拿出腰间的斧头擦了擦。
三把利器现身,淮安感觉周围一下子少了一半的探究目光。
淮安背着小皇子,小皇子站在木筐握着淮安闲暇时刻的木刀,朝后看有没有人偷偷跟上来。
三人走了半里地,在一棵合木而抱的树木旁停下。
绕树一圈没发现人,淮安又爬到树上,居高临下察看一番,同样没见着别人,总算放了心。
云裳先行方便,她让淮安带着小皇子离远一点才开始,很快就轮到淮安,换云裳带着小皇子在远处等她。
“平安要不要解手?”云裳问小皇子。
小皇子摇头:“男女七岁授受不亲,我要哥哥帮我。”
云裳提醒:“淮安九岁。”
小皇子道:“我还没四岁,我俩加起来才十三岁,还不到十四岁。”
云裳闻言,简直苦笑不得,男女七岁授受不亲,原来是按两人加起来要超过十四岁算的吗?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树枝踩断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那棵合抱树木的方向传来的,而是——
云裳长眉压眼,握紧砍刀,向后一挥。
“裳姐姐小心!”
“铛——”
小皇子的破音提醒的声音与两把砍刀相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皇子只见来人手腕一挑,云裳手里的砍刀就被扔了出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骗了我之后,一声不吭地逃跑,谁给你的勇气?”
云裳视线随着砍刀而动,生怕拿不稳,没伤到贼人,反而误伤自身,因此,当砍刀被扔到一边时,她的目光是落在地面上的。
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向来人,云裳就听见这句熟悉的、虽然平淡,却好像压着滔天怒火、只消一触即爆的音调。
心跳如鼓变成心如擂鼓,云裳不敢侧头,只用余光瞥,如期地瞥见了一双腿,这双她四年前,在御舟之上,她与沈皇后、沈嬷嬷快要逃出生天时,见到的腿……
他不动。
云裳也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快要窒息的气氛。
小皇子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
他见过王横,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若说先前遇到的难民是眼睛发绿,那么他的眼睛便是发红。
某一刻,云裳动了。
她要去捡不远处的砍刀,可甫一动,衣领就被人抓住,速度与力道带来的颈部压迫,让云裳瞬间感觉到窒息,没了力气。
她人“咚——”地撞进一个又硬又臭的胸膛,咯得生疼,腰身也被一个结实得恍若大理石的手臂牢牢锢住。
疼痛稍缓,云裳便想要设法挣脱,可才刚下手抠王横胳膊上的肉,耳朵就被一个软物贴上——
是王横的唇瓣。
云裳打了个激灵,听他附在她耳边道:“如果你想当着小鬼的面破身,尽管挣扎,我不介意让他看见你的血。”
脑袋嗡的一声,云裳手臂无力下垂,视线转瞬模糊。
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