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对小皇子先为她把关到事情没意见,骆飞飙自然不会对此事再有意见,只是多少有些气闷。
所以,在接下来的淮安教习功夫的时日里,他便或多或少的故意气小皇子。
其实骆飞飙提起报答一事,淮安也想起先前约好的事情。
原先她打算只三日的,可骆飞飙对自己这么真心,淮安就趁他去更衣时,朝小皇子请示:“殿下,奴婢想在回宫之前的时日都指点骆公子练武,可以吗?”
小皇子抬眸看她,问道:“我若不愿意的话,你会不教吗?”
“会。”淮安答得干脆利落。
简单一个字就让小皇子开心了,人一开心,就容易大方,他点头道:“我愿意让你教。”
小皇子清楚如果不让淮安教骆飞飙,她肯定会留有遗憾的,他不想淮安留有遗憾,更不愿她的遗憾里有别人。
不过虽是这般想,他也是有条件的:“那你也一并教我吧。我也要习武,练就一身本事,变得强壮勇武,变得能打,变得能保护你。”
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淮安每次都很认真地道:“好。”
待骆飞飙回来,淮安将此事告知他。
骆飞飙喜出望外,欣然应允。
自此以后,他每日辰初就至,酉末才乘车回府,一待就是六个时辰,与小皇子比练武也是一比就是六个时辰。
小皇子心有目标,学武时格外卖力,除了偶尔瞧瞧淮安在做什么,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只是骆飞飙隔一会儿功夫就嫌弃一次他动作不到位,小皇子就:“……”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跟才习武的三岁半小儿比武功,你很能耐。”
骆飞飙翘着嘴角:“谢谢夸奖。”
小皇子蹙眉:“我没有在夸你。”
骆飞飙故意:“我心里都知道,你别害羞。”
小皇子:“……”
他好憋气,可不能求助淮安,连一个缺心眼的骆飞飙都治不了,他怎么治宫里心眼如马蜂窝的人。
可他武功真的不如他,而且他还这么不要脸,算了,直接无视吧。
小皇子用三日时间得出这个最有用的做法,对于急着表现自己的人,最有用的做法就是无视。
果然,当他无视他后,骆飞飙收敛不少,还反过来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也不生闷气了,开始正经指点小皇子。
淮安从旁瞧着骆飞飙的招式,起了学习的心思,想要取长补短。
小皇子听了,立刻道:“不行,大夫说了你要修养半年才行。”
淮安道:“殿下放心,奴婢不会勉强自己,就记一下路数,等好了再练。”
“真的?”
“相信奴婢。”
小皇子自然相信,可当淮安开练时,还是紧盯着,确定她真的没事才放心,然后也跟着骆飞飙练。
与此同时,六百公里之外的临安沈府。
沈舒华说是将暗桩交由沈管事调度办事,可暗桩也分紧缓快慢,沈管事分到的就是慢的那种,足足耗费三日才将信件送到,而正常的商队,六日就足以抵达临安。
此时沈府,正院书房。
沈家嫡亲祖父孙三代五口围坐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书案之上的那封密信。
这封信是半个时辰前,沈舒华呈给沈廷隽的。
信纸平平无奇,信中所述却如春日惊雷,震得哪怕历经三朝的沈廷隽脑袋都嗡了一下。
书房死寂沉沉,绵长的静谧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人开口打破平静。
“你是说,知州府那边来信,皇后娘娘的独子从九峰寨逃了回来,如今人在知州府沈府?”
说话人是沈舒华的爹,其名沈修信。
他坐在书案左侧,不可置信地重复沈舒华最初呈信时说的话。
“正是。”
沈舒华又沉声重复一遍方才所述:“据弗末一家的传信,一个名唤易淮安的婢女,带着一个三岁小儿来沈府投奔他们。婢女手中持有当年御舟之上,御医与沈嬷嬷的亲笔书信,还有我当年留在九峰寨的信物,身份佐证俱全。”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置于案上:“信中所言,那男童容貌酷似皇后。而且,他二人身边,还跟着新任守备将军骆奇水的独子骆飞飙。”
“守备将军之子?”沈修信眉头紧蹙,重点落在后半句,“刚从匪寨脱身的皇子,怎会与守备将军的儿子牵扯在一起?”
沈舒华道:“三人一同被知州府当地的豪强樊家掳掠囚禁,因此结识。”
提及樊家,他垂下眼睑,眼底掠过一抹冷厉。
沈管事不仅将小皇子来认亲一事从头到尾的细节都写到信纸上,还如实写明了樊家这个大案子。
沈管事颇得沈舒华信任,自然知晓的、做过的都比旁人多。
——是个能用的。
这是沈舒华对他的评价。
此刻沈舒华心道:樊文翰如今罪行败露,他最好安分守己,不该说的不说,自己会为他留下一丝血脉,若是敢胡乱攀咬、滋生事端,自己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坐在右侧的沈修信的同胞弟弟沈修远也开口了。
“大哥,此刻是该纠结二人渊源的时候吗?”沈修远嫌弃沈修信分不清重点,“当务之急,是辨明那孩童的真假。若是假的尚且好办,可若是真皇子,我们沈家该如何向皇上回话?”
看向坐在上位,不动如钟的老父亲,他放低声音,语气恭敬道:“爹,您看呢?”
半个时辰的思索功夫足以让沈廷隽定下主意。
缓缓开口,他道:“孩子不能不管。认亲时,守备将军独子在场,想必此刻那骆奇水早已猜出男童身份,我们若置之不理,此事迟早也会被她禀给圣上,到时,我沈家便是置于被动,百口莫辩,更甚者,反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