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便利店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林晚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对夫妻。还有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特别可爱。虎头虎脑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那对夫妻…… 林晚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们走到货架前，慢慢逛着。小男孩特别兴奋。东看看，西看看。指着这个，指着那个。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到收银台前。拿了两瓶水，还有一包小熊饼干。是给小男孩买的。

"就这些，" 男人说，声音有点憨厚，也有点…… 熟悉。

"好，" 林晚笑了笑，"十块。"

男人付了钱。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收银台前，看着林晚。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满是感激。也满是…… 说不清楚的情绪。

"小姑娘，"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你…… 你不记得我们了？"

林晚愣了一下。她仔细地看了看他们。男人穿着一件旧外套。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小男孩…… 小男孩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忽然，她想起来了。是他们！ 是那对农村来的夫妻！ 是那个…… 有先心病的孩子的父母！

"是你们！" 林晚惊喜地说，"我记得你们！" "你们是……" "你们是带孩子来看病的那对夫妻，对不对？"

"对！" 男人用力地点点头，笑得特别憨厚，也特别开心，"就是我们！" "我们又来了！" "这次…… 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 林晚愣了一下，"谢我什么呀？"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 女人开口了，声音很温柔，也很…… 感激，"你帮了大忙了。" "真的。" "那天晚上，" "要不是你给我们面包和牛奶。" "要不是你跟我们说那些话。" "我们可能…… 都撑不下去了。"

她说着，眼睛就红了。像是…… 又想起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孩子怎么样了？" 林晚赶紧问，"手术成功了吗？"

"成功了！" 男人用力地点点头，笑得特别开心，也特别…… 释然，"特别成功！" "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 "以后就跟正常孩子一样了。" "能跑能跳。" "什么都能做。"

他说着，把小男孩抱起来。小男孩咯咯地笑。特别开心。特别…… 健康。

"你看，" 男人说，声音有点抖，但是笑得特别灿烂，"你看他现在。" "多精神。" "多健康。"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晚看着小男孩。他的脸色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特别灿烂。完全看不出…… 是一个刚做完大手术的孩子。

真好啊。真好。林晚的心里，忽然变得特别暖。也特别…… 开心。像是…… 自己家的孩子好了一样。

"太好了，" 她说，声音有点抖，眼睛也有点红了，"真的太好了。" "我就知道，一定会好的。" "一定会的。"

"嗯，" 女人用力地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但是笑得特别开心，"是呀。" "我们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医生说，是个奇迹。" "说这孩子，命大。"

"但是我们知道，" 她看着林晚，眼神里满是感激，"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人。" "是因为…… 有很多很多的好人。" "在帮我们。" "在祝福我们。" "所以，孩子才能好得这么快。" "所以，我们才能…… 撑过来。"

她说着，就拉着男人，要给林晚鞠躬。

"别别别，" 林晚赶紧拦住他们，"千万别这样。" "我真的没帮上什么忙。" "就是给了你们一点面包和牛奶。" "就是说了几句话。" "真的不算什么。"

"不，" 男人摇摇头，很认真地说，"算。" "怎么不算。" "那天晚上，" "我们身上的钱都快花光了。" "孩子的手术费还没凑够。" "我们都快绝望了。" "要不是你给我们面包和牛奶。" "要不是你跟我们说那些话。" "要不是你…… 给了我们一点希望。" "我们可能…… 真的撑不下去了。"

"所以，" "你就是我们的恩人。" "是孩子的恩人。" "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 诚恳。

林晚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也有点…… 说不清楚的感动。

她想，她真的没做什么。就是给了一点面包和牛奶。就是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但是对他们来说，那可能就是…… 黑暗里的一点光。那可能就是…… 绝望里的一点希望。

真好啊。真好。原来一点点的温暖，就可以给人这么大的力量。原来一点点的善意，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真好啊。真好。

"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林晚问，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叫乐乐，" 女人笑着说，笑得特别温柔，"希望他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

"乐乐，" 林晚笑了笑，"真好听。" "乐乐，你好呀。"

"阿姨好，" 乐乐小声说，有点害羞。但是笑起来，特别可爱。两个小酒窝，深深的。

"真乖，" 林晚笑了笑，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颗糖。是橘子味的。 "来，乐乐，" 她说，"阿姨给你一颗糖。" "橘子味的。" "可甜了。"

乐乐看了看妈妈。女人点点头，笑了笑。

"谢谢阿姨，" 乐乐说，然后接过了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他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吗？" 林晚问。

"好吃！" 乐乐用力地点点头，笑得特别灿烂，"特别好吃！"

"那就好，" 林晚笑了笑，"以后常来玩啊。" "阿姨这里，还有好多好多糖。"

"好！" 乐乐用力地点点头，笑得特别开心。

男人和女人看着，也笑了。笑得特别温柔。也特别…… 感激。

"对了，" 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是那个…… 旧布包。就是他们上次落下的那个布包。 "这个，" 他说，把布包递给林晚，"还给你。"

"还给我？" 林晚愣了一下，"为什么呀？" "这是你们的东西啊。"

"不是，" 男人摇摇头，很认真地说，"这不是我们的。" "这是…… 你的。" "是你留给我们的。"

林晚更疑惑了。她打开布包。里面是…… 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奶奶的字迹。写着："给孩子看病用。—— 陈英"

林晚愣住了。这是…… 奶奶留的？奶奶…… 什么时候留的？她怎么不知道？

"这是……" 她问，声音有点抖。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 女人说，声音很温柔，也很感激，"我们落下了这个布包。" "我们回来找的时候，" "你把它还给了我们。" "但是那时候，" "里面就多了这些钱。" "还有这张纸条。"

"我们那时候就知道，" "是你偷偷放进去的。" "你怕我们不收。" "所以才偷偷放进去的。"

"那时候，" "我们真的特别需要钱。" "孩子的手术费还差一点。" "这笔钱，刚好帮我们凑够了手术费。" "所以，" "孩子才能这么顺利地做手术。" "所以，" "孩子才能好得这么快。"

"这笔钱，" "我们一直记着。" "我们一直想还给你。" "但是那时候，我们没有钱。" "现在，" "我们日子好起来了。" "孩子的病也好了。" "我们终于可以把这笔钱还给你了。"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你是我们的恩人。" "是孩子的恩人。" "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

他们说着，眼睛都红了。但是笑得特别开心。也特别…… 释然。

林晚拿着布包，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原来是奶奶。是奶奶偷偷放的钱。是奶奶…… 偷偷帮了他们。而她，一直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