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苏春苑,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在月下显得格外诚恳。
“府中客房一直有人打理,炭火被褥皆是现成的。不如……苏公子暂且留宿一晚,待明日雪霁天晴,路好走了,本王再派人稳妥送公子回府,可好?”
沈炘话语周全体贴,理由充分,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全然是为苏春苑安危着想,不带半分强迫。
苏春苑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炘身后那烛火通明温暖如春的王府,又看了看眼前的飞雪街道。
“……多谢王爷美意,”苏春苑朝着沈炘弯腰行礼,“那……春苑便叨扰了。”
苏春苑随着沈炘踏入王府内院,与外间的磅礴大气不同,此处更显清幽雅致。
回廊曲折,假山掩映,即便在雪夜,也能嗅到淡淡的腊梅冷香。
仆从提着琉璃灯在前引路,他们停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此处幽静,适合休憩。”
沈炘推开院门,示意苏春苑进去。
小院不大,处处精巧。正房窗明几净,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陈设简洁雅致,一应器物却无不精良,连熏香都是苏春苑从未闻过的清雅味道。
“隔壁便是本王寝居,”沈炘似不经意地指一指东侧,“若有任何需要,唤人便是,或者……直接来找本王也可。”
苏春苑心头微紧,心里一阵感动,心中默默想着王爷又有钱又心善。
“王爷费心了。”
沈炘又嘱咐了几句,留下两名垂手侍立的丫鬟,这才转身离去。
厢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苏春苑一人。
苏春苑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冷风夹杂雪气涌入,隔壁院落灯火隐约,正是沈炘所说的寝居。
时间尚不算太晚,他饮了案台上放着的醒酒汤,暖意蔓延,酒意渐消,却有了些别的念头。
他轻轻拉开房门,廊下守着的丫鬟立刻上前,“苏公子有何吩咐?”
“……净房在何处?”
丫鬟引着苏春苑,穿过一段短短的,有顶的回廊,指向尽头一间独立的屋子,“公子请便。”
那净房竟也修得十分讲究,推门而入,内有隔间,铺设着光洁的砖石,燃着淡淡的除味香,铜盆皂角一应俱全,甚至角落还摆着一小盆绿植。
苏春苑反手闩好门,解开衣带。
室内温暖,他褪下外袍,刚松了裤腰,不知为何感觉后背寒毛一竖。
一种极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爬了上苏春苑心头。
动作一顿,疑惑回头。身后是光洁的墙壁,并无异样,隔间的门板严丝合缝。
或许是喝多了罢,苏春苑想着,只想快些解决。
可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仿佛有一道目光,正穿透某种屏障,黏在他裸露的臀部皮肤上,带着令人战栗的灼热。
苏春苑背脊发凉,匆忙行事,手指都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
净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门闩不知何时断开了。
苏春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慌乱中被裤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道身影站在门前往里看,正是沈炘。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脚步顿在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歉意。
“苏公子?抱歉,本王不知你在里面。”
沈炘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方才见你的厢房无人,丫鬟说你来了净房,本王想起有件要紧事忘了告知,一时心急……”
沈炘说话间,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隔间内。
可是裤子还未完全拉好,半褪在臀胯间,露出一截白皙紧窄的小腰和隐约的人鱼线,因惊吓和慌乱而微微起伏。
更要命的是,方才那匆匆一瞥,沈炘似乎……什么都看见了。
苏春苑脸颊轰然烧起,他死死拽着裤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语无伦次。
“没、没关系……王爷,我、我马上就好……”
他背过身,扯起裤子将半露的臀遮上,手抖得几乎系不上腰封。
沈炘却并未立刻退出去,反而又上前了半步,声音温和依旧,甚至带着些许安抚。
“是本王唐突了。苏公子不必慌张,你我皆为男子,偶然撞见,实属寻常。”
这话听起来是解围,可在此情此景下,配上他那坦坦荡荡的目光,只让苏春苑的耳根瞬间通红。
“王爷……可否……”
苏春苑声音细若蚊蚋。
沈炘这才恍然般,含笑退后两步,转身面向门外,“是本王失礼了。苏公子请自便,本王在外稍候。”
门被轻轻地虚掩上。
苏春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胡乱整理好衣物。
净房外,沈炘负手而立,看着廊外飞雪,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缓缓加深,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方才隔间内那惊鸿一瞥的风景,白皙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腰,还有那处……早已深深烙入他眼底。
苑苑,连慌乱无措的样子,都这般……勾人。
“呵,看见了……”
“好白……”沈炘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不够看,还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