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说起方才朝堂上的事,有人特意提到礼王殿下回京路上一路走来办了不少案子,受到百姓爱戴,皇上还为此给了不少赏赐。
花尧笑道:“在下有意改日登门拜访请教,番请这位兄弟转告礼王殿下。”
燕流纺眉头一挑,他知道自家大人在一路经过的那些城池里名声似乎有所改善,可受到百姓爱戴这话听着就有些夸张了。也不知是何人在溜须拍马,又是想讨谁的欢心。
据他所了解的,虞错应当是不太爱与这些官员打交道的。
于是燕流纺决定自作主张。
“我家大人不喜见外客,”他面色不改,“通报一事还是算了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下叫花尧脸上的意外都写在了明处,若说礼王府的人不给他一个区区大理寺少卿面子,听着倒也能理解,可他一个侍卫,主动替主人家做主推拒,是不是就有些越矩了?
正要多说两句,身后有同僚凑上来唤他,花尧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笑了笑道:“既如此,那便等礼王殿下改日有暇再登门拜访。”
说罢转身跟着同僚离开了。
燕流纺还有些可惜,他知道大理寺少卿也是管查案的,本还想和他提一提师姐同阳一正在关心的那桩案子呢。
走就走吧,左右燕流纺也不怎么在意,开始盯着面前屋檐上的鸟雀发起了呆。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虞错起身拱手:“既如此,臣弟便告退了。”
皇上也有些无奈,他们才刚说完正事,还没寒暄几句呢。他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今日这般急切?莫不是已看腻了为兄这张脸?”
虞错摇头:“陛下既吩咐了事,臣弟只是想尽早去办。”
心底暗想的却是,此时某人正一个人守在宫门口,若是等急了,那人跑去哪里可都不知道。
皇上仍觉得虞错的反应有些古怪,明明自己吩咐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这副模样倒像是急着要去见什么人一般。
只是还没等他多问些什么,虞错又是一句“告退”,转身便走了。
等燕流纺因着面前的鸟儿想起阿符,好奇起他如今在江南过得好不好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虞错。
少年马上抱起胳膊——他怀里没有刀,就只是简单抱着胳膊,恢复了板着脸的模样。
可根本没绷住几息,便忍不住向男人凑了上去,带了点埋怨道:“大人怎么才回来?当真是让属下好等。”
虞错斜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勾了一下,边走边道:“是你要当本王的贴身护卫,你等着本王,是应当的。”
燕流纺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
到了马车前,他自觉地搀扶着虞错上车,紧接着,他自己也一跃而上,“唰”一下钻进了马车厢里。
本来他同虞错之间就没那么多的规矩,装了一个早上的正经模样,彻底清醒过来后,还是觉得大人的马车坐着舒服。这福气旁人可没有,还是他独一份的呢。
虞错虽然昨日说了要教他些规矩,见他上了马车却也没出言教训,只是手撑在膝上,合着眼闭目养神。
得了默许,燕流纺乐呵呵往窗外看了看,随后问道:“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
主座上的男人合着眼道:“先回府换下嘲讽,随后去拜访本王的一位老师。”
“老师”两个字让燕流纺顿时眼睛一亮,大人的老师?是不是就和自己的师父一样?
那样的话,若是对方脾气好些,他说不定还能打探一下虞错幼时是什么模样呢。
随后又想起什么,他有些犹疑地问:“去见大人的老师,那我是不是该备份礼物?”
虞错睁开眼,莫名地看向少年,发现对方的神色居然是认真的,他眉尾一扬:“去见本王的老师,要送礼也是本王来备,与你一个侍卫何干?”
“哦。”燕流纺只低低应了一声,嘴角下撇了撇。
这下虞错不知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忽觉自己方才的话说得确实有些冷硬,沉默了一会,便又开了口。
“本王的老师是诗学大家,仰慕他的人不计其数,他一生清廉,从不收旁人的礼。”
他稍作停顿,语气放缓几分:“你若真心想要表些心意,到时候,便为他诊脉一回便是。”
燕流纺听出他是在委婉宽慰自己,心头郁色一扫,顿时又欢喜起来。
眼尾微微弯起,含笑应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