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流纺将自己方才在商会中探到的东西当着众人的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自然也包括身份未知的两人在背后议论礼王的话,以及那些仓库中的种种。
果然,阳一的第一反应也同他一样:“这商会幕后的靠山,莫不是比大人还要不同凡响。”
他提出这一猜测后,虞错却出言否决。
“这京中能称得上比本王来头更大的,也就皇上、太后、太尉几人,”虞错目光淡淡,面色如常,“即便是有几位丞相做靠山,恐怕也不敢这般非议本王。”
“而那几位若真与这商会有关系,手下人对本王也不会这般态度。”
他这话说得自然在理。
自此,这条线索一时居然也只能中断了。
而若要接着探明商会的幕后之人,礼王府同商会之间的合作就须得是切切实实的才行,虞错先前确实同那位万掌柜谈了些条件,至于之后往来的具体事宜,还是交给专门替他打理产业的林去谈妥当些。
事情进行到此处,阳一还想接着去查那几家总往城西跑的商铺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虞错看了出来,便放他离开了。
风最后还是没能逮着机会,将虞错先前遇刺一事通知到首领那里。眼见着阳一脚步匆匆便走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一脸无奈。
阳一走后,虞错便转身对燕流纺道:“你若是想去寻你师姐,本王亦不会拦。”
燕流纺却直直看了风两眼,最后摇起脑袋。
“我与师姐又不是分开不得的性子,”他说完又看向虞错,“我若走了,大人身边不就只剩下风一个人了?我不放心。”
风听了这话,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小看了,但到底还是暗暗点头。大人不许他增派人手,燕流纺便万万不能离开才是。
“既如此,那便随我回府,”虞错向着马车走去,“是时候探探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了。”
上了马车后,依旧是他们三个,这就朝着礼王府的方向回去了。
车厢内只有两人。
走了没多远,虞错忽然出声:“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本王的?”
这话只能是对燕流纺说的,他想了想,认真道:“那我想问问,方才那些婢女进了王爷所在的雅间之后,为什么没有出来?”
虞错的脸当即黑了半截,忍着没有发作。
他沉声道:“那些人是姓万的做主留下,留下后也就是在一旁站着伺候,绝没有一人近过本王的身。”
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燕流纺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好。”
这一番后,虞错向少年的侧脸瞥了一眼后又收回来,忽而觉得自己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勾起来。
他还是控制住了,恢复了平淡的神色,接着问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问本王的了?”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车厢内的某处:“比如说,在吉安居发生的事。”
燕流纺其实知道虞错提的是什么。
他们眼下正在去审问刺客的路上,对于那些刺客,虞错本人也知之甚少,不会是指那个。
因此他所提的,便只可能是燕流纺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虞错与温公在房中的谈话了。
燕流纺的耳力能将那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知道虞错清不清楚这件事,又或者,王爷只是有所猜测,眼下便是在试探。
大部分时候,燕流纺都能算是个直性子的人,他想了想,索性也就直接承认了。
“大人是说您同温公聊的那些吗?”他坦然对上虞错的目光,“我确实都听到了。”
语毕后,两人的目光相接,虞错眼中暗藏着的情绪,燕流纺看不太真切,却也毫不避讳。
他主动道:“我先前从未关心过大人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并非我不好奇或不在意,只是我觉得,活在当下、珍重我们相遇之后的这些日子,更为重要。”
他的语调是少有的真诚恳切:“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所以关于那些从前的事,大人若想说,我随时愿意听,若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多问。”
这番话叫他说得进可攻退可守,却巧妙地忽略了一个事实——若不是虞错主动提起,他原本是准备自己找机会先开口追问的。
虞错看了他一会,终于别开了目光:“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却就此不再开口。
怎么没了下文,燕流纺眨了眨眼,心中有些茫然。既然没什么不好说的,那大人你倒是说啊?
难不成是觉得这马车厢内不是谈这些事的好时机?
只是按风驾车的速度,他们回到王府还需要好一段路程,燕流纺才不想在这有些古怪的沉默中一直干坐着。
于是他主动挑了个可能不那么敏感的问题先问出来:“大人的生母,是王妃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