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蹲着,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情真意切劝她:“你是帮凶,未曾亲自动手。虽是奴背主,但有苦衷,律法不会要了你的性命,霍府却会。事到如今,又为何冥顽不灵呢?”
红香的脸色骤然一白,燕流纺却不肯放过她,举起玉佩在她面前晃晃:“难不成是在指望白秀才替你脱身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除了红香外,就只有用余光注视着他们的霍椒能将他的话听去一二。
白扇云开始着急,大喊:“他们这是在合伙构陷与我!他们是一伙的!”
堂上密语,却有合伙构陷的可能,然而,礼王爷依旧不会管。
红香这时候却咬住牙齿,向前一扑,伸手居然想来抓燕流纺的脸。当然,燕流纺没可能让她得逞的。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些信物被她抓在手里举起来要砸人,中途便被赶上前的衙役给按住了。
她被按在地上挣扎,很不甘心的样子,而此时,自从燕流纺上场后便没有开口的霍椒说话了。
“红香,”她叹气,“你我好歹主仆一场,只消将昨晚同我说的都一字一句说出来,你的亲人,我会善待的。”
她一句话下,丫鬟停下了挣扎,眼眶中涌出源源不断的泪水。
“小姐,是奴婢该死,辜负了您,辜负了霍家!”
终于,百姓们得以从这个与主人家情郎私通的丫鬟口中,悉知了霍二被害的全貌。
刀是她帮忙偷回来的,因为害怕小姐发现,暂时留下了刀鞘。
而当她自述,她会帮白扇云处理尸体,除了因为对他的爱慕外,又有对霍竹的恨意,连围观的百姓亦不忍同情。
“他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不配做老爷的儿子,小姐的弟弟!他轻薄于我却污蔑是我勾引,扬言若我告发,便将我全家赶出霍府!”
到了这时候,白扇云脸色已经灰败,却依旧嘴硬的很:“这婢女是犯了失心疯!想象出来的一切!那些信物也都是伪造的!”
燕流纺:......
他已不知该如何评价,脸皮厚成这样,怪不得能同时勾搭几家小姐。
可惜他说的话,此时连堂外的百姓们也不信了。
更何况,红香还留了更致命的证据——白扇云的血衣。
原来那日,除了凶器外,白扇云把自己被血沾湿的外衫也留给了红香处理。
这件衣服红香没有丢掉,而是找了只有自己清楚的隐蔽之处藏了起来。
不久后,血衣送上,师爷也领着城里最知名的刻章师傅归来,此案终于再轮不得白扇云狡辩了。
虞错看够了闹剧,没兴趣结这桩破案,没宣布结果,带着自己的人走下公案,从衙门后头的路离开了。只有阳一在离开时似乎有些不舍。
县令眉开眼笑,一甩袖子重新坐下,终于轮到他发挥的时候。
他一拍惊堂木:“嫌犯白扇云,谋害霍二少爷霍竹,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赦!”
有趣的是,到了要被拖下去的时候,白扇云开始悔过,疯狂求起霍椒的原谅来,试图唤起两人的旧情。
霍小姐自是没给他眼神。
燕流纺则紧盯着礼王离开的背影,多么希望他能给个让自己之后去找他的暗示。
他以为自己今日表现的很不错,不知能不能入了礼王的眼。
这会不叫他一起走,他待会自己找上门去也是一样的。
案子了结,因为没能如他所愿封住消息,他现在要先送霍椒回家。
燕流纺端正地走在霍小姐身边,替她挡住了旁人窥探的视线。
他们走过的地方,有人小声议论。
“案子虽然结了,可霍小姐的名声也不保喽。”
“是啊,情郎害死了弟弟,还是未婚夫查出来的,这事放谁身上都是惊天丑闻。”
“这燕姑爷是个有本事的,人居然也如此大度。”
“呵,我看是舍不得这霍府的荣华富贵吧......”
不管外人如何评说,燕流纺的名声可算是在城内打出去了。
又因为堂上之人乃是礼王,他成了百姓口中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且不畏强权之徒。
这话让燕流纺听了大概不会满意,上一个被称赞“才华横溢”的人,可马上要被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