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将少年怒骂一顿,在用餐时打扰大人,自己不会觉得不合适吗?
燕流纺当然知道虞错正在吃饭,此外他还清楚,礼王不仅胃口很小,吃饭速度还总是慢吞吞的。
有时候都让他怀疑,礼王的这种吃法,是如何撑起他高挑且精瘦的身材的。
不让他敲门,燕流纺索性直接在门外嚷嚷。
“大人!流纺有事找您,只说一句话,很快的!”
“你!”阳一眉峰一拧,气得想按刀柄。
不待他发作,门内却是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阳一,让他进来吧。”
推开门,跨进去后,燕流纺忍不住探头出来,向阳一做了个十分得瑟的表情。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比起阳一来,还是更讨人喜欢一些。
这家驿站的厢房内部,装饰都十分简陋,驿站的人费尽心思,收拾出了最宽敞的一间房给礼王殿下用,只是房间内依旧没有什么摆设。
好在礼王并不介意这些。
衣食住行中,他似乎只额外关注穿着与赶路用的马车,在食物和住处上,并不怎么挑剔。
正如现在,虞错面前摆着的,也不过是几道寻常的炒菜。只是王爷手下的厨师手艺亦有保障,简单的菜色也能做的很美味。
燕流纺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礼。
“大人,我来找您是为了......”
“你从未杀过人?”虞错用一个问题截住了他的话头。
严格来算,燕流纺确实从未亲自动手,结束过某位人族的性命,于是他点点头。
想到王爷没在看他,又出声:“确实未曾杀过谁。”
虞错终于扭过头来,漂亮的眼睛瞄他一眼:“若是本王说,本王手下不需要不会杀人之人呢?”
这话燕流纺就不爱听了。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腿一弯坐向了礼王的对面位置。
正好桌面上另有一双公筷,他便殷勤地自作主张替礼王添起菜来。
边添边道:“此言差矣呀,大人。我没杀过人,并不代表着我不敢杀。”
“但就算我敢杀人,人也不该随便杀。”
“哼。”虞错冷哼一声,不想他居然还有这样一副软的心肠,倒也没制止他的动作。
想起什么,又问:“你就没在青州城内听过本王的名声?”
“听过啊。”燕流纺表情自然,“好多人说,大人你心如蛇蝎、残暴不仁、滥杀无辜......”
说完一大堆外人的评价,虞错的脸色看着已经不太好了。
燕流纺又夹了一筷炒肉到王爷碗中,抬起头来,眼神认真地与他对视:“只不过我知道,这些尽数都是假的传言。”
少年眸子里的真诚毫不作假,似乎笃信万分。
只是这话更是另虞错想笑:“你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燕流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看啊。”
别说他自从遇到礼王后,身边发生的没有一件事情是不舒心的。
就说这段时间的相处,礼王也从未做出过一件,同传闻中相似的事情来。
尤其今夜他要救人,也是礼王把人交到他手里的。当然,他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人是虞错下令杀的这件事。
虞错蹙眉,心里嘲弄,待少年再与自己相携一段时日,不信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时他不欲再说些什么,接着用餐:“你现在过来,所为何事?”
燕流纺讨巧地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来意:“我去问了,那帮山匪似乎并非恶匪。”
“他们说他们大当家身患奇症,请我去给他看看呢。”
人已经交给了燕流纺了,怎么处置虞错不发表意见,只是治病......
“本王明早便会启程,不会等你。”
“我也没想要耽误大人的时间,”燕流纺接着夹菜,“我是想今夜同他们上山,明早启程前必然回来。”
虞错顿了顿:“你说他们大当家身患奇症?”
“不错,若非奇症,我也不会想去帮忙。”
“好。”王爷开口答应,燕流纺正要开心,却听他接着道。
“本王同你一并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