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行的正门设在柳新府的主街旁,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刻“柳新香行”四个鎏金大字。
不知是不是燕流纺的错觉,他竟觉着这香行的正门比府衙的还要更气派些。
跨过门楣,里面人影攒动,神色各异的人们匆匆来往,看着的确比府衙更热闹些了。
似乎是有人提醒过,阳一和燕流纺方才往前头接待的院子走了没几步,便马上有人上前来迎接了。
“两位大人且先留步,”接待他们的人穿着香行统一的工服,腰间挂了一个牌子,“金管事特意吩咐了,倘若贵客上门,定要引去他面前,由他亲自接待。”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对上那个金管事,燕流纺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贵客呢?”他忽而问道。
此人的回答还算滴水不漏:“昨日贵客到来,使我小小香行蓬荜生辉,我等自是要将大人的面容牢记于心的。”
“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侍者走在前面,燕流纺则压低声音偷偷与阳一说话:“阳一,这人你昨日可有印象?”
“没有。”
少年莞尔一笑:“我看你的画像,这香行的人,说不定都人手一份了。”
光靠描述或记忆,哪能这么快把两人抓个正着。
燕流纺还有些别的推测:“这金管事这么快就来将我们截胡了,看着好像是不想我们与香行其他人接触。”
“我可以......”阳一一顿,“你可以现在离开,去找其他人打探消息。”
“不不不,”燕流纺拒绝了这个建议,“我只要一提到慧香轩三字,其他人恐怕都要跑了,不若还是同这位看似知道最多的管事对上一对。”
两人被引入一间专门议事的房间,领他们过来的人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后,说了句自己去找金管事过来,就出门去了。
燕流纺还没安静地等上多久,直接一个起身在房间里乱逛起来。
他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的不安分行为。很快引来了阳一的疑惑。
“你在做什么?这房内可有线索?”
“线索当然是没有的,”燕流纺探头往房间内的花瓶里瞧了瞧,“我是在找这房内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阳一劝告道。
他是担心少年的动作会被待会过来的人逮个正着。
燕流纺叹了口气:“可惜这包间里的东西都不怎么样,不然我顺手摸上一两件送回客栈,也没人发现的了。”
阳一:“少了一个人,怎么会没人发现?”
“没人进来不就没人发现了,”燕流纺一笑,坐回到阳一身边,“你猜我们安心在这等,还要等多久?”
“你的意思是?”
“不错,”他点了点头,“金管事恐怕并不想见到我们。”
把来找自己谈话的人引到一个房间里关起来,摆明了拖延时间的计谋
若是真有心要谈话,他们刚才一开门,就应当直接看到金管事的身影才对。
两人不等,金管事便有理由不与他们谈话;两人等了,却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辰,且最后就算见面,那一点时间,也不一定能问来有用的东西。
阳一沉着脸站起来:“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既然都敢越过衙门办事,在这里柳新府内,香行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呢?
阳一神色冷冷地推开了包间的门,门外正有一人守着,见他出来便问:“大人是要离开了吗?”
“你们管事的什么时候过来?”
侍者解释:“金管事正与一帮重要的客户谈合作,应当马上就要过来了。”
啧,他们进来的时候分明可是被告知了,金管事会直接接待两人的。
阳一蹙着眉:“你们管事的在什么地方?”
那人又道:“管事的所谈的都是重要的买卖,小人也不知他们身在何处。”
“大人且先耐心等候一段时间,若有旁的要紧事,也可以改日再来。”
燕流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阳一碰壁,等着他回来坐回自己身边。
“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阳一手上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他不想现在就将事情闹大。
正好又有燕流纺在,便回来询问他的意见。
最好的法子当然是他们亲自找到金管事那里,直接让他没有旁的借口避而不见。
只是香行占地颇广,有阳一在,燕流纺也没法请阿符帮忙,想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如果他刻意将自己藏起来,就更难了。
“眼下有一个较简单的办法,”燕流纺眼睛一转,看向阳一,“咱们只需用用大人的名声即可。”
阳一显得有些不情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