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药箱合上,面色理所当然得很:“大夫行医自然是要收诊金的,医者仁心不假,可若只发善心不收银钱,全天下的大夫都要饿死了。”
这么一说,上官重光又觉得有道理了。他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的荷包翻了翻,发现里面的银子不够二十两,索性把整个荷包都丢给了燕漓。
“小爷不习惯带银票,今日出门又没带仆从,剩下的以后再补给你。”
燕漓大大方方收下了,也没说剩余的银子便不要了。
几句话下来,燕流纺已大致弄懂了此人的性情,而师姐对付他的法子便是只管应和,不多在意,说白了就是逗他玩。
至于此人同师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暂且还看不太真切。
给上官重光看完伤后,燕漓自然要送客了。
上官重光的眼神躲闪了几下,忽然站起来一甩袖子,转头指着燕流纺气哼哼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难不成是想攀丞相府的高枝?”
燕流纺满脸理所当然,摇了摇头:“师姐请我吃饭,我不能走。”
上官一愣,他没想到这两人是姐弟关系,他目光转向燕漓,燕漓点了点头。
“是我特意宴请的师弟,上官公子若无旁事,还请回吧。”
姐弟两人齐齐看着他,上官重光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留下的理由,最后一拍桌子:“二位可要守好你们的师门规矩!”
又冲着燕漓道:“文离君你也记得不要有辱相府门楣!”
说完他便冲了出去,脚步声一阵风似的远了。
燕流纺摸了摸下巴,此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嘴上不客气,行为上却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还阴差阳错替师姐的小金库添了一笔。
所以,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还不待他问出口,燕漓已先解释了。
“我也不知此人都在想些什么。”
她将荷包里的碎银子拢了拢,收进自己袖中:“我在京中多日,常觉得这些养尊处优的子弟与寻常人想法不同,总做些叫人捉摸不透的行径。”
她又说起了来龙去脉。
这位上官公子乃她胞弟文楚瑜的至交好友,当初为了文楚瑜曾向她叫板,她毫不留情,让此人也享受了文楚瑜的同款待遇。
谁知他好了之后非但不惧怕,反倒又跑来燕漓面前叫嚣,三日之后又三日,三日之后再三日。
她与上官将军又没什么仇怨,也不想结上一点,便不好彻底给上官重光一个教训。到最后,燕漓终于摸索出来,对付这种人,顺着他来、随他去闹,才是最为自己讨清净的做法。
至于今日他怎么又寻了过来。
“是文楚瑜。”燕漓猜道。
她眼神微动了动,心想那帮人应当是知晓了流纺来访之事,为了师弟的清净,回去后还得再警告他们一番。
师姐的事,燕流纺也没打算打听得太过仔细,他只是把自己一路以来发生的事大致讲给了她听,只有与虞错如何相识、相处间发生了哪些事讲得最详细。
燕漓听完后点了点头,眉眼间现出几分欣慰来:“看来这位礼王待你着实不错,我应当找个日子当面道一声谢的。”
燕流纺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其实也想让虞错见见自己的师姐,不为旁的原因,就只是想让大人对自己更了解些。
因为让外人闯了进来搅了雅兴,清鸿楼便替他们免了这一餐的费用。用完膳后,燕漓要带燕流纺去另一个地方。
她道:“正好你今日来了,便同师姐一并出诊吧。”
燕流纺自无不可地答应了。
可待到了酒楼门外,姐弟二人才发现,上官重光居然没有走。
他牵着马站在门口,鼻子上还贴着两团白绢布,见到二人出来便凑了上前,问:“你们要去哪?”
燕漓道:“我们要往城东去。”
上官重光脸色一正,立刻道:“巧了,小爷本来也是要去城东的,既如此,那便一路同行吧。”
燕漓只说了句“公子随意”,便拉着燕流纺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燕流纺往后看了看,发现那个叫上官的果真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侧过头问师姐:“要不要我施法让他跟不上我们?”
燕漓却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她掀了掀车帘的一角,嘴边浮起一丝笑来。
反正他们要去的地方,这位公子可未必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