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年男人,长久不洗,智力不详。这几次组合起来用脚想都知道有多么令人绝望。她崩溃的擦了把脸,然后想起来手是脏的,更崩溃了,一路惨叫着冲进厨房,和拐角的柏苑撞了个正着。柏苑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她站住了,问道:“怎么了这是?”
柏苑看了她一眼,把她吓了一跳:这人双目通红,鼻子额嘴唇都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是到了情绪的极点。
小鸮思考了一下,退后几步。她怕柏苑待会儿情绪激动起来动手。
她倒不是打不过,但是打金主爸爸这种事,传出去了影响她的生意,她干脆站在一个随时能跑的距离小心问:“是不是秦小姐查到什么了?你先别激动,有进展总比没有强。”
柏苑扭过头去,摸了把脸:“我知道,我就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查好多年了。”他说。
小鸮也有些唏嘘,慢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柏苑眼泪掉了一半,突然僵住:“等等,什么味道?”
小鸮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没什么,你闻错了。”
她想蒙混过关,但是晚了,柏苑已经看到了她手上奇怪的污渍和颜色,脸色一变再变,冲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猛冲,边冲边喊道:“你离我远一点!别过来!”
小鸮颇为惊奇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柏苑:“小少爷,你还怕这个?我看你在粪坑边缘挣扎的时候也蛮拼命的,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我在粪坑挣扎是为了求生,你要是快被人推下去,你保准比我还拼。”柏苑在冷水里冲了十分钟,情绪倒是平静下来了。他让开位置给小鸮洗漱,开始思索秦至善告诉他的那些事:“你觉得,葛欢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葛欢啊,是个很傲气,但是没有办法表现出来的人。”小鸮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答道。
傲气?柏苑有些讶异:“怎么说?”
“聪明人都是傲气的。”小鸮在灶台边上坐下了,“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别不信,这和环境没关系。不论农村还是城市,聪明人都跟普通人格格不入。葛欢成绩很好,打小就聪明,是全家甚至全村唯一一个上了大学的人,以她的智商,看着周围的人,想想自己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一定会难忍受。”
“为什么没有办法表现出来?”
“很多原因吧,格格不入的羞耻感、被人嘲讽的打击感、怀才不遇的憋闷感……你没见到过小地方的环境,一个不合群的人,在这种地方是很难过的。”
小鸮眼神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但越是这样,她心底就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她就越不一样。这其实是段很艰难的日子。”
她嘴上说着葛欢,但柏苑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他看过她的简历,那家保镖公司成立以来招收的第一个女保镖,也是这个村子、甚至这个城市第一个女保镖。
她应该也是格格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