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苑猛地站了起来。
他顾不上腹部的伤口,快步挪到慕尔白跟前,用一个很扭曲的姿势站着:“你再说一遍?”
“你是说、你是说……”柏苑眼冒金星,艰难道,“你是说,这种孕妇如果遇上了系统转移天赋,大脑受到干扰,就会出现这种、这种类似于……类似于服用安眠药的状态,对吗?”
他声音哽咽,但条理清晰,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冥茫的状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但是不能接受那些事情的发生。
就像在街边听到了一个惨剧,开始还会叹息,但当知晓主人公是自己的亲人,他只会大张着嘴,然后用力喘息——
“呼吸、呼吸!”
“别让他呼吸了,他过呼吸了!”
“什么?”
“你让开点,别动他,让小白来!”
“面罩呢?口罩、口罩也行,对,桌子上那个纸袋最好,拿过来!”
不知道多久之后,柏苑才缓缓恢复神志,他手脚麻痹,满头大汗,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哗啦作响,有人在耳边说着话,他下意识跟随着指挥,“对,就这样,缓慢的呼吸,一——二——头晕不晕?”
柏苑轻轻摇头,纸袋被慢慢取下来,他晃了几下脑袋,道:“已经好多了。”
季苒长出一口气:“你吓死我了老弟。本来血氧血压都不对,刚刚那脸色差点过去!”
“男子汉不能这么不经事儿啊,”她安慰的拍拍柏苑肩膀,“你倒了,谁来给你妈妈报仇呢?”
这话合情但是不合理。季莲瞪了她一眼,也拍拍柏苑:“我们现在只是推测,真实情况还不能确定,跟你说是想打个预防针,你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知道吗?”
柏苑点头。
“知道就把手松开点,”季莲无奈,“你快把秦大小姐的手握断了。”
柏苑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正死死攥着另一只手掌,被握着的手已经红白青分明,上面的手指印深的像是画上去一样,显然是一点都不回血了,柏苑一哆嗦,差点又要站起来:“枝枝姐!你怎么不早说?”
“没什么大事,”秦至善安慰道,“你现在有没有力气,不用大惊小怪。”
话是这么说,但那只手看上去的确有点凄惨。柏苑这下一点也不过呼吸了,他又快不能呼吸了:“我真的没有注意到,枝枝姐,对不起啊。”
秦至善揉揉他的脑袋:“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柏苑想请慕尔白给她检查一下,后者懒得理他,翻个白眼就走了,柏苑这才放下心。而刚刚才到、同样坐着轮椅的刘川滑上前来,也想要拍拍他,但因为手抬不动,只能企鹅划水式地拍:“想开点,起码有了方向,对不对?”
柏苑:“是啊,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了……我以为还有好多好多年,才能摸到到真相的边缘。”
“人多力量大,就是这个意思,”季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不要总想着自己莽,知道吗?”
“知道了。”柏苑点头。
“知道还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刘川摇头,“说你年纪小,你还不承认呢。”
柏苑下意识看了一眼秦至善,沉默了半晌,薄薄的嘴角抽动了下:“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居然……可能是一尸两命。”
他轻声道:“原来还有一条人命的账要算。”
“凡事要往好了想,这不是说明她们有伴了吗?”刘川道。
这说的是人话吗?柏苑怒视刘川,刘川坦然回视,“难道不是吗?我就是这样想的啊,一个人上路多孤单,像我这样全家一起上路的,起码能有个伴。”
“……”
柏苑扭过头,一腔怒火生生憋了回去,他抬手一指:“滚。”
刘川安详的坐着轮椅滚了,柏苑被秦至善推着离开这一层。电梯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他突然问:“枝枝姐,你见过吕墨玉了,对吧?”
“对。”
“她是什么样的人?”
秦至善思索片刻:“闲谈莫论人非,但……罢了,不说人品,只谈表现的话,是个表面上很有防备心的姑娘。”
“表面。”柏苑笑了一声。
秦至善:“怎么了?”
“没事。”
“没事就别这么笑,”秦至善幽幽道,“特别像你哥。”
柏苑还反应了一会儿,随即被恶心到了:“我错了枝枝姐,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较好吗?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