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道:“是这样……小姐既和公子吵了一架,就说近日公子也不要她到书房去做事了。接近年关,公子让小姐到花乔姑娘处帮忙看账,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呢?”
“哪里的话,”花乔勾唇一笑,“年下事多,哥哥那边的账也要我帮忙看呢。小玉聪明伶俐,她来帮我看账,我是求之不得呀!”
花乔说着,又凑到吴妈耳边嘀咕起来:“不瞒您说,咱们公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吴妈且不用管他,兴许过几日他便好了,转头又去哄小玉了呢?”
吴妈听了,嘴角一咧,忍俊不禁。既和花乔说定,晏沉簪去帮忙看账的事也有了着落,只是还需再修养两日精神。然而,晏沉簪自从伤口不疼之后,身子好多了,喝药也不觉得恶心。
今日醒来,她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便披着花乔送的大衣坐在院子里,看两只麻雀在枝头吵嘴。
花乔听闻晏沉簪身子大好,便抽了空来看她。她远远看着晏沉簪发愣的样子,忍不住要去逗她,便走到了晏沉簪身后,轻轻一拍她的肩膀:
“小玉殿下,你在想什么?”
晏沉簪猛地回过头来,见是花乔,便露出嗔怪的神色来:“姐姐,原来是你……你可吓死我了!”
她起身拉着花乔在廊下坐,玩笑答道:“回花乔殿下的话,小女子一切安好,还请您放心。”
花乔咯咯地笑起来。她将手搭在晏沉簪肩上,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听王府医说你身子大好了,我便来看看你。来,你让我瞧瞧……”
“真是气色好多了!近日有了胃口,便再多吃些,”花乔笑道,“你瞧,你穿着我的衣服,身上都松松垮垮的。”
二人拉着手笑了起来。晏沉簪见花乔手上多了一枚精致的戒指,便好奇地问道:“姐姐的戒指可真别致,是在哪家铺子买到的呢?”
“这个呀……”花乔将手伸到晏沉簪面前,两颊染上了一片绯红。
“这是六殿下送我的,说是多谢我在冬狩时帮他猎得魁首。”
晏沉簪接过花乔的手,细细看了一番,又瞧了瞧她略带几分羞涩的神情,不禁打趣道:
“真的只是多谢姐姐替他杀老虎吗?”
花乔羞得将手抽了回来:“你呀,身子才好了些,就这样调皮。”
晏沉簪捂了嘴,笑出声来:
“想不到六殿下平日里和蔼敦厚,内里竟是个如此细心之人。戒指里暗刻着的玫瑰花和姐姐最般配了,他可真是懂姐姐的心呀,姐姐真是好福气呢!”
花乔努了努嘴道:“等日后也有人送你这样的东西了,我定要像这样打趣你……”
花乔话未说完,忽而后知后觉,眼睛一亮道:“不对,你不也有人惦记吗?府里头有偌大一个公子,东宫里头,可还有更大一个太子殿下呢!小玉啊小玉,看来还是我小瞧你了呢!”
这回便轮到晏沉簪如坐针毡了。她急得伸手想要去捂住花乔的嘴:
“……姐姐胡说什么呀!”
花乔却轻轻一闪,躲了过去。晏沉簪伸出另一只手向花乔抓去,细白的手腕挥舞在半空中,被花乔飞快地接住。
“哈哈!逮到你了吧!”花乔大笑道,“快说,你是更喜欢公子,还是更喜欢……太子殿下呀?”
“姐姐可劲儿胡说呢!”晏沉簪羞恼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岂是我能喜欢的呢?”
二人正闹着,屋里的吴妈听见动静,便探出头来瞧了瞧。花乔便松了手,盯着晏沉簪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我是认真的呀,”花乔压低了声音,凑到晏沉簪耳边道,“太子连贴身的玉佩都送你了,还能有假?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更喜欢谁,哼?”
花乔说着,冷不丁地从底下伸出手去,要擒晏沉簪的腰。
晏沉簪的耳根唰的一下红了,她躲闪不及,生生被花乔挠得哈哈大笑:“不……我不喜欢,我……我都不喜欢!”
“都不喜欢?”花乔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我原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太子,难道你连公子都不喜欢么?”
晏沉簪抓开了花乔的手,看着她一脸认真推理的样子,忽然有些心虚了起来。
“等会儿,”花乔侧目,迎上了晏沉簪的目光,“你前些日子不是和公子吵了一架吗,难道是公子惹你生气了,你才不喜欢他,连他送你的衣裳你也不要了?”
“不,不是姐姐你想的那样的……”晏沉簪的脸涨得通红,心中着急,却不知道如何跟花乔解释。
“那是为什么呢?”花乔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反正,我不能喜欢公子就是了!”晏沉簪急得喊了出来。
房里忽而传来了吴妈压不住的笑声。她将刚收拾出来的衣篓子揽在腰间,走出房门对二人道:
“小姑娘家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老奴我呀,就不偷听你们的悄悄话了!只是外头起风,姑娘们不如进屋里聊去?”
说着,吴妈出门浣衣去了。
晏沉簪急得直想跺脚。这下完了,大家都以为她和公子是情人间的拌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