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扎麻花辫的女孩拎着一个大桶凑过来,砰得一声将桶放在了地上。听那沉闷的一声,那大桶中估摸装了满满一桶水,没有个把子力气指定是拎不起来的。
那麻花辫拎这么大一桶水,也不见有任何气喘,放下桶后,就一扭二扭地钻过人群,凑到了玄酩身边,朗声道:“玄酩哥,你怎么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滕舟应声回头,和那个麻花辫打了个照面。麻花辫也不怕生,对着滕舟露出了一口白牙:“呀,咋还带了两个新人过来呢。”
玄酩顾不上寒暄,慌忙指着那烧的黢黑的小院问道:“连连,我今天打你电话你怎么没接,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王连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正午太阳太大了,大家都在自己屋里休息,我就没听见电话响。至于这火……这院子刚好被您的小楼挡住了,火是怎么起来的,大家也都没看清。
直到火大了起来,我们才发现。就赶忙带着东西下来了,可是我们还没走到,火已经被扑灭了。”
王连连笑了笑:“还是玄酩哥您有办法。”
玄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难不成真是个意外?但若是意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机。他前脚刚收到木槿的信息,慌忙赶了过来,后脚就起了这样一把火。
说起来,木槿!
玄酩一把扯住王连连:“最近有没有两个女孩过来?”
王连连“哦”了一声:“您说的是木槿和阮如磐吧。”
“对,他们人呢?”玄酩又问。
王连连伸手,朝右侧指了指:“诺,前几天这两个妹妹拿着您给的东西过来,我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住所,在这排最右边。”
玄酩顺着王连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侧那条柏油路一侧,分布着不少的建筑,但路上却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出现。
玄酩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身侧那一张张熟悉的、充满关心的脸庞,再三确认——他没有看到木槿。
玄酩不由得有些害怕。
“人呢?”他问。
王连连道:“可能是出去了吧。您不是交代了吗,他们两个身份有些特殊,不适合离开这里太远。但是她们也不愿意在这里一直闲着,非要帮忙做些什么,我就给她们安排了一些闲碎的差事。
您不觉得最近庄园里头的花草树木长势格外好吗?都是他们两个做的。”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玄酩喃喃。
“木槿那小姑娘非说中午这个点,花草树木们最闲适,她这个点去效果最好。我也不懂这些,便由她们去了。”
“可是我们刚刚一路过来,并没有见到他们二人。”滕舟按了下玄酩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然后又开口,“玄酩有事要找他们两个,请你帮忙找一下吧。”
王连连看了看玄酩,见玄酩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哎”了一声,招呼着身边的众人开始楚出门找人。
片刻之间,玄酩身边围着的人便散了个干净。
“也不必太过担心。”滕舟的手搭在玄酩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也许只是个误会。等找到木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或是找不到木槿呢?”玄酩问。
“那事情便已经发生了,就更不用担心了。”滕舟道,“我会和你一起去找木槿,不管是人界还是诡界,直到找到为止。”
或许是滕舟的声音太过笃定,也或许是他手掌的力度太过轻柔,玄酩真的在那一瞬间,放下了心中的恐慌。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已经闯过一次诡界了,难不成还怕第二次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流逝,直到刚刚散去的人群又缓缓从庄园门口出现。
王连连一张脸被晒得黑里透红,越发显得那口牙白得晃眼,她呲着牙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推到了玄酩面前。
“玄酩哥,我找到木槿了。”
几日未见,木槿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玄酩,露出一个笑容。
“玄老板,好久不见。”木槿说,“连连姐说你有事找我,我便赶紧过来了。”
“你和阮如磐都没有事吧?”玄酩有些急切地问。
“啊?”木槿怔了一瞬,然后赶紧答道,“我们很好。我怕你等着急了,便赶紧回来了。阿磐背着东西,走得慢一点,就在后面。”
说话间,背着一个大竹篓的阮如磐便从木槿身后走了出来。她熟练地卸下竹篓,露出竹篓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根翠绿的夏笋,笋皮上还带着一些泥土。
阮如磐将东西往玄酩面前放了放:“玄老板……这……这是今天刚摘的夏笋,很鲜嫩的。您可以尝尝。”
玄酩盯着那筐刚摘下来的夏笋。嫩白的断口处似乎还沾染这泥土的味道,单凭想象也可以推测,这应当是极为鲜嫩的味道。
玄酩蹲下身去翻看了一番筐中的竹笋,他的口齿间似乎已经能尝到那样的味道了。如同附骨之蛆的紧张感也在这样的鲜嫩中荡然无存。
玄酩拿起一个竹笋起身,随手抛了抛:“的确是好东西,我们今天吃竹笋炒肉。”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声,王连连慌忙抱起那筐竹笋,招呼着大家开始干活。
鬼事神差的,玄酩叫住了王连连:“连连,人都到齐了吗,今天大家一起聚聚。”
王连连将竹筐换到左手上,空出右手来仔细算了算,然后摇了摇头。
“还没有呢,还差一个。”
“还差一个,谁?”玄酩问。
王连连指了指玄酩身后那间被烧得黢黑的院落:“就他,他没有来。”
闷热的夏日午后,突然狂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