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让开。”一直没说话的滕舟突然开口了。
盛平垂手退在一侧。
下一刻,蓬勃的妖力呼啸着撞上那扇久未打开的铁门。
“哐!”
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和那妖力僵持一息之后轰然倒地。
滚滚烟尘扑面而来,让玄酩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平地之间忽然狂风大作,所有烟尘被这狂风挡在离玄酩一尺之远的地方,然后被狂风带着,飞向天际。
直到烟尘完全散去,何惑才收回了自己的下巴。
“这……这……这……”何惑抖着手指向那破破烂烂的房车,声音尖锐的像是从声带边缘挤出来的,“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谈礼貌之前,要先找到胡不归。”滕舟道。
“找到她?”玄酩重复了一遍,面色忽然难看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滕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看看。
玄酩和何惑对视一眼,一起踏入了房车之内。
滕舟的攻击,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很有分寸。整辆房车被破坏的也只有那扇门,内部一应陈设纹丝不动,还残留着几分胡不归的气息。
但也只是气息了。
房车内部,一把椅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椅子腿附近还赫然可见几道黑色的印记。
椅子正前方,是一个硕大的梳妆台。原本摆放整齐的化妆品此刻却东倒西歪。梳妆台正前方的镜子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口红印子。
那印子从上贯穿到下,如同将整面镜子分成了两半。
玄酩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沉默了许久。
半晌,玄酩看向滕舟,问出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胡不归……会是自己离开的吗?”
滕舟没有说话。
玄酩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还无法相信。
这个时间点,再配上如此凌乱的场景,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认为胡不归是自己离开的。
但是……那是胡不归呀。狐族年轻一辈的执牛耳者,谁能一声不响地将她掳走?
若真是有人将她掳走,那又该是如何的一个人?
不知为何,玄酩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朵血色的木槿花。
他猛然扯住了滕舟的手臂。
滕舟垂眸看向两人肌肤相贴的那处,灼热的温度顺着皮肤钻到他的身体里,烧得他那常年不变的体温莫名热了起来。
玄酩的手指嵌入滕舟的胳膊中,他抬头,一双眼睛透着红意。
“胡不归在妖市多年,从未听说过她得罪过什么人。狐族势大,胡不归又声名赫赫,没有人想不开会在她头上动土。
她刚说要帮我找到放火的那人,便失踪了。我……我觉得是……放火之人带走了她。”
滕舟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本能,放松着手部肌肉。许是因为克制地太过辛苦,他的嗓音竟有一些发哑。
“不用紧张,不管是谁烧了你的房子,也不管是谁带走了胡不归,我都会找到他们。”
滕舟的语气太过笃定,竟然让玄酩一时忘了说话。他只好保持那个抓住滕舟手臂的姿势,抬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滕舟毫不躲避的和他对视,目光中是一片坦诚和笃定。
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眼神下,玄酩却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事物盯上了一样,他突然想逃。
但全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在那一刻都背叛了大脑。它们在瘫软,在沦陷。
任凭大脑如何呼唤,也不肯回应。
于是玄酩只好保持那个抓住滕舟胳膊的姿势,站在原地。任理智和情感将他整个人搅的天翻地覆。
盛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已经忍耐了许久。
终于,盛平再也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猛然鞠了躬,然后一股脑地将自己想说的话吐了出来。
“那个,我知道我现在打断你们特别不合适。但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等找到胡不归了你们再回去接着看呢。现在我能不能说句话,求你们家!”
竹筒倒豆子般说完这段话以后,盛平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一幅等待发落的模样。
何惑没忍住,为盛平鼓了鼓掌。
被盛平这一打断,玄酩那瘫软的肌肉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然后撤一步,和滕舟拉开距离,再不敢多看滕舟一眼。
虽说不敢再多看滕舟一眼,但玄酩心中的翻江倒海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转瞬之间,他便连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何惑看着这样的玄酩,差点惊掉了眼珠子。他实在想不到,在店中一套又一套,各种话张口就来的玄酩,还有这样的一面。实在令人惊愕。
滕舟的眼风不着痕迹地扫过盛平,把盛平整个人从头到尾地审视了一番,并挑出了四五六八九个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打算回去以后好好教一下盛平该如何办事。
定下盛平的培训计划以后,滕舟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打算怎么找到胡不归?”
盛平僵直的身体猛然放松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后背那一身白毛汗,心有余悸地拿出了一个东西。
“我在桌角,找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