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那个劳什子红缨。这当然是个好想法。
但去哪里找红缨呢?
不知为何,玄酩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了滕舟。
滕舟仅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便读懂了玄酩的眼神。
但在那玄酩那带着几分请求的眼神下,滕舟的心头突然冒出了一点恶劣的想法,托这点恶劣想法的福,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拐了几个弯。
“为什么看我?”滕舟问道,“我又不是红缨。”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红缨。”玄酩有些无奈,“我是想让你找到她。”
“找到她?”滕舟讶然,“红缨可是诡殿下手下一员悍将,而我——只是一个妖力平平的半妖,我用什么办法去找到她呢?”
这人……
话说到这份上,玄酩哪里还不懂得滕舟那点弯弯绕绕心思,分明是在这里故意装听不懂。
明明刚化形的时候,还是个老实巴交,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老实人。只需要三言两语便能将他糊弄得团团转。怎得没过多长时间,便学成了这副油腔滑调的样子?
定是被人带坏。
玄酩勾了下唇角,做扼腕叹息状。
“哦,那可能是我想错了,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办法呢。”
玄酩施施然的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脸遗憾:“那既然你也没有办法,我只好找其他人帮帮忙了。”
滕舟:“?”
“找谁帮忙?”
“这你就不要问了。”玄酩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我在妖市经营多年,总归是有一些人脉的。实在不行的话……刚刚那个胡来,也总是能用一用的,毕竟是他们狐族的事……”
“呵。”玄酩的话还没说完,滕舟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人脉?胡来?他们当真能帮到你?”
“这就不用你担心……啊!”
玄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黑色的藤蔓从滕舟身后悄然跃起,一把夺走了玄酩的手机。
那藤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直到手机已经落入了滕舟手中,玄酩才勉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玄酩转头看向滕舟,目光中满是错愕。
在这样的目光中,滕舟神色坦然地将手机放入自己的口袋内,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并没有感受到半分愧疚。
此等行为,哪怕是玄酩这个见过无数大风大雨的人,也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而盛平,这只可怜的狌狌,在滕舟第一句话出口的瞬间,便已经原地石化成了一只石猴。除了张大嘴巴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何惑实在看不不愿面对自己旁边的那张血盆大口,伸手将他的下巴抬了上去,盛平才从石化中被解救出来。
盛平捧着自己的下巴,看向滕舟,泫然欲泣。
滕舟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盛平已经在自己的脑海恶补了一场大戏,更不知道自己在盛平心中的伟岸形象已经碎了一地。
他只是淡定地将玄酩的手机关机,然后缓缓开口。
“胡来此妖,心术不正,也没什么本事,你就算联系了他,他也不会给出什么有用的意见的。至于你在妖市认识的那些人脉……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玄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你的意思是?”
如此直接,倒让滕舟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我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哦?”玄酩做惊讶状。
“红缨在哪里并不重要。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要找到红缨,而要找到胡不归。”
话音刚落,那条拿走玄酩手机的藤蔓又从滕舟身后探了出来。
它在空中轻微地晃动了一圈,然后缓缓挪到了玄酩的肩膀之上。
玄酩看着自己肩膀上那根藤蔓,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喉结微动,几乎不敢直视那根藤蔓。
藤蔓对玄酩的反应恍若未闻,它探起身子,颇有些乖巧地蹭了蹭玄酩的脸颊。
玄酩:!
这藤蔓,以前还觉得它挺有眼色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突然变得……变得这么奇怪!
莫名其妙的,干嘛突然过来蹭自己。让人……又想起来一些应该早就忘记的事情。
玄酩的脖子突然就红了起来,那抹红色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的耳朵蔓延,然后是脸颊……
玄酩喉结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脑子几乎要被烧成一锅开水,平日里张嘴就来的那些哄人的话此刻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任那根小藤蔓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又有些不解地蹭了蹭他。
何惑扭头,看了看红通通的玄酩,又看了看不知为何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滕舟,最后停留在仿佛神游天外的盛平身上。
何惑叹了口气,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我认为此时并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最佳时机。”何惑缓缓开口,“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胡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