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玄酩看不见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吞吃掉玄酩手上的妖力,然后将他的手腕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还不够。
那藤蔓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一部分藤蔓将玄酩双手向后拉去,缚在身上。而另一部分藤蔓却从他的腰腹部开始朝下滑去。
玄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挺直了身子。
什么徐徐图之,旁敲侧击此刻已经被他全部扔到了后脑勺后头。
他只能哑着嗓子喊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滕舟没有回答。
或者说,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用回答了。
藤蔓顺着玄酩的侧腹一路往下,绕过他的大腿,膝盖,然后是小腿。
不消片刻,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脚腕处。
直到此刻,玄酩终于明白了这藤蔓是想要做些什么。
该死的,蒙了眼睛还不够,还要绑手,绑了手还不够,腿也要绑起来吗?!
须知他玄酩闯荡妖市多年,也不是个面团捏的。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个混账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什么叫不能得寸进尺!
玄酩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力气,朝后猛然一踹。
但脚刚一出去,玄酩便顿感不妙。
□□触到了地方,不是预想中的坚硬,也不是空气。反而是一片绵软温热。
硬要说的话,好像是……皮肤?
玄酩愣住了。
还不待他想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趴在他小腿上的藤蔓已经昂起了身子。
借着玄酩用力的那一瞬间,藤蔓绕过他呢裤管,直直钻到了衣服下头。
然后是一绑,一拉,动作迅疾地将玄酩绑了起来。
这一绑可捅了马蜂窝,玄酩只觉得自己的脾气蹭得一声便上来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本来挨了归玨那神经病一下,差点把命丢了,已经够让人烦躁了。结果好不容易醒来以后,还面对这样的情况。
一声不吭的把人绑起来算个怎么回事!
玄酩气急,他在床上猛得挣扎了几下,然后吼道:“你在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自滕舟和玄酩认识至今,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疾言厉色的说话,一时愣在了原地。
玄酩并不知道,因为这一句话,滕舟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有些狼狈地挣扎着。
直到熟悉的液体,再次滴到了玄酩的脖颈出。
玄酩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在一片漆黑中寻找滕舟的方向。
泪水仍然滴在玄酩的脖颈上,让他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也……也不用这样。”玄酩突然有些结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把我放开就好。”
“你的伤还没有好。”
滕舟没有解开藤蔓,反而是带着委屈憋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啊,你是想让我呆在这里养伤吗?”玄酩的语气软了下来,“那也不用这样绑着我……”
“需要……”滕舟道,“如果我不绑着你,你一定会出去。我刚刚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眼泪仍在不停地落在玄酩的脖颈处,将玄酩整个人都浸泡得有些酸胀。
在这样的眼泪中,玄酩甚至升起了一抹浓浓的愧疚之心,他甚开始谴责起来自己的行为。
你说你为什么要吼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是个刚化形没多久的半妖。
不管做妖还是做人,都差着一口气呢。
跟在自己身前没多久,就看到了这种场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也是正常的。
这种时候,不就需要自己这种经验丰富的人来引导吗?怎得还没了耐心,莫名其妙地吼起来了呢?
你看,给人委屈成这样。
玄酩对自己进行了一番自上而下的批判,然后再次整理好自己那乱糟糟的脑海,换上了更为温和的语气。
“我其实没有生气。只是你想,任谁被这样一声不吭的绑起来,都会有些着急。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在这呆着不出去好不好?”
说罢,玄酩还露出了一个练习过千百次的,自觉乖巧的微笑。
滕舟蹙眉看着那个笑容,开始认真思考玄酩的话有几分可信。
见滕舟不回话,玄酩又加了一把火。
他咬了下嘴唇,颇有些黏糊地开口:“我保证,我都听你的。”
“咣!”
巨大的撞击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一同响起的还有胡来那直冲云霄的尖叫声。
“你们在做什么?!”胡来大叫?
那声音穿透力之强,让滕舟都忍不住握拳。
但很可惜,胡来完全没感应到滕舟的怒意,他只是扯着嗓子,崩溃大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啊,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