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谈情说爱,你在乱说什么!”玄酩跳起来就要去抓何惑。
何惑早有防备,挪动了几步便躲开了玄酩的攻击。
“没乱说什么,在催促你们干正事。胡不归现在还身陷险境,等我们去救她呢!能不能先把你那乌七八糟的东西从玄酩身上收回去,等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再放出来!”何惑嚷嚷道。
这话一出,滕舟也不由地脸皮一热。
那根藤蔓被突然点名,说成了乌七八糟的东西,更是如遭雷劈。
它竖直身子,左右摇摆着,若是能开口,怕是要说出一连串脏话。
看着藤蔓越来越激动,滕舟手指微动,适时制止了它的行为。
“这并不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滕舟开口,“藤蔓是我妖力的化身。”
“哦。”何惑冷冰冰回应,“那把它放在玄酩身上的意义是?”
滕舟抿了抿唇:“我让它帮我拿些东西。”
“什么?”玄酩问道。
“鳞片。”滕舟回道,“胡不归也是妖族,所以她身上也带有滕舟的妖术。”
话说到这里,玄酩已经完全听明白了。是要利用滕舟的鳞片再次施展妖术,找到胡不归的位置。
只是滕舟突然伸出藤蔓过来,让玄酩……有些,有些手足无措。
手足无措的玄酩按下内心的尴尬,慌忙从身上掏出那片鳞片,塞给了肩上的那根藤蔓。
藤蔓团成一团,将那片鳞片紧紧抱住。但可能是鳞片太大,又或是其他的原因。那藤蔓离开时有些晃悠,颇有些气力不济的感觉。
玄酩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它。藤蔓又蹭了蹭他的手指,才慢悠悠地把鳞片递到了滕舟手里。
滕舟捏住鳞片,不顾藤蔓的反对,硬生生将它拽回自己身后,不让它再探出来。
下一瞬,妖力在滕舟手上绽开,涌入鳞片之中。繁复的法阵从鳞片上一层一层荡了出去,感应着胡不归的方向。
无数明灭不定的光束受到法阵的召唤,从苍穹上垂落下来。尘土在光束间扬起又落下,不肯停歇。
玄酩抬头,顺着光束的方向遥望天空。
遥远的西方,一抹极其瑰丽的红色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燃烧了起来。
“尚在人界,正西方。”滕舟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法阵消散,滕舟走到玄酩身侧,朝他伸手。
“时间不等人,我带你过去。”滕舟言简意赅。
玄酩点头,将手放在了滕舟手中。滕舟亲手刻下的那个、召唤鹿蜀的法阵在二人掌心之间贴合。妖力顺着手臂蔓延到两人全身,将两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下一瞬,两人消失在原地。
何惑的嘴张成了“o”形。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盛平,又指了指玄酩两人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盛平。
如此反复几次,何惑才勉强接受了现实,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他两个就这样走了?!”
盛平点头。
何惑又指了指自己:“那我们两个呢?!”
盛平叹气:“被抛弃了。”
何惑大惊:“你说什么?!”
盛平伸手:“骗你的。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再不跟上去,就真的要被抛弃了。”
何惑握住了盛平的手,暗自磨牙。
*
人界,已经是晨光初现的时间。
暮夏的太阳似乎要烧尽最后一丝余热,刚一露面,便灼得人皮肤生痛。
但如此猛烈的阳光,却穿不透西方天际上的的黑云。
黑云浮在空中,和太阳分庭抗礼,将整片天空一分为二,形成了一幅极为怪诞的画面。
但最为怪诞的还不在于这被一分为二的天空。若是有人能贴近那黑云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黑云说是云,其实更类似于雾气。
黑云内部,一丝一缕的雾气交织在一起。那雾气如同有呼吸一般,极富有节奏地涌动着。
突然,所有的涌动在一瞬间停止了。
那团雾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可能是三十秒,也或者是一分钟。雾气突然激烈地翻滚起来,其动作之大,竟然隐隐发出呼啸之声。
而就在这呼啸之声中,一道红光猛然乍开。那红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将黑雾分成两半。然后不断拉高、扩大,直到遮天蔽日,将黑雾完全吞噬。
和那黑雾分庭抗礼的太阳似乎是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机会,它猛然跃出云层,出现在天空之上。
天地间,骤然通红一片。
在这苍茫的,几乎忘不到尽头的红色中,一道身影踉跄着出现在天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