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玄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惑立刻僵在原地。
“我的羽毛没有祈福的作用,你不要偷藏了!”
被戳穿了真面目,何惑反而更为坦荡。
他猛然下蹲,捡起两根羽毛放到怀中,一脸正经:“好歹是传说中的神鸟,万一呢……”
玄酩又叹了一口气。
“想想办法,搞片滕舟的鳞片过来。”
“哦,那我去……”何惑说道一半的话突然卡在了嘴边,只瞪着一双眼睛看向玄酩。
“你刚刚说什么?”何惑声音颤抖。
“我说,搞片滕舟的鳞片过来。”玄酩语气平静。
平静得像是疯了。
何惑也疯了。
“你有病。”何惑精准总结。
玄酩无奈:“不弄到滕舟的鳞片,你和我就得去喝西北风。”
“那就去。”
“你就这么害怕?”
“谁不怕?”
“我。”
何惑露出了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你最好真的是。”他说。
玄酩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褶皱。
“我的确是,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就去。”
何惑“哦”了一声,闷头站了起来。
“那我收拾东西回家了。”
玄酩看着何惑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何惑是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一句话的锯嘴葫芦,但是他实在想不到,这人,竟然对自己也无话可说。简直是……没有良心。
没有良心的何惑似乎心有所感,走到一半的他突然停下来了脚步,转头看向玄酩。
玄酩大喜,准备听何惑说一些感天动地的话。
“如果你死了,记得给我托梦。”何惑说道。
玄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几根乌羽从他的背后缓缓滑落。
夜晚的妖市仍然是一片繁华,但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黑暗却在悄然生长。
“布谷,布谷。”
布谷鸟的叫声打破了幽静的黑暗。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悄无声息地转入黑暗中,递出一个东西。
“确定能进去吗?”
不知何时,玄酩出现在了黑衣人对面。
此时他正皱眉看着黑衣人手中的东西,一张脸皱得如同苦瓜。
“确定。”那人走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三万,保证你见到滕大人。你放心,都是熟人介绍过来的,我能坑你吗?”
玄酩咬了咬牙拿出了手机。
“滴”得一声轻响,趁着玄酩那绿油油的脸庞,让玄酩显得更为痛心疾首。
收了钱,那黑衣人麻利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递给了玄酩。
“穿上,我带你去滕大人宫殿附近。子夜时分会有和你穿一样衣服的人进入宫殿,你什么也不要说,跟着进就行。”
玄酩郑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
刚到子夜,一群和玄酩穿着同样衣服的黑衣人便形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滕舟的宫殿门口。玄酩深吸一口气,尽力屏住呼吸,和他们一起走进了那座宫殿。
滕舟的宫殿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图腾。
这座通体漆黑的宫殿,永远漂浮在半空中。只要你进入妖市,不论在什么地方,不论是什么角度,你都能一眼看见这座雄伟的黑色宫殿。
宫殿安好,滕舟安好。
滕舟安好,妖市无恙。
虽然每天一抬头都能看见这座宫殿,但这却是玄酩第一次踏进这里。
玄酩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悄悄喘了一口气。
真冷啊……他想,这地方在外面看起来雄伟壮观,但是真进来了,却是彻骨的寒冷。真不知道滕舟是怎么呆在这种地方的。
蛇不是变温动物吗?怎么也能适应这样的温度?还是说腾蛇血脉奇特,已经百寒不侵了。
玄酩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直到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
“今天……就只来了这些人吗?”
思绪被猛然打断,玄酩不由自主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但还没等他看清是谁在说话,一股又一股激荡的妖力却从玄酩身边炸开。
玄酩:?!!什么情况!
只见原本沉默着的黑衣人们,突然一跃而起,妖力震荡间浑身黑袍被撕得粉碎。
为首之人一声清呵,两手变爪,便朝滕舟脖颈抓去。
其余众人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妖力纷飞,将他们所在的房间冲刷得不断震颤。
玄酩只觉得自己被放入了卷筒洗衣机内,时而被激荡的妖力扫到这边,时而被激荡的妖力扫到那边。
还没等他理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个黑衣人的身躯便从半空砸了下来,径直落在玄酩面前,将他震了个七荤八素。
“你......”那黑衣人吐出一口血来,颤颤巍巍得伸手,抓住了玄酩的衣袖,“为何不出手?”
玄酩:“现在就出手。”
那个黑衣人一脸满意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后下一秒,玄酩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干净利落地捅了黑衣人一刀。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血沫,倒了下去。
见那人倒下,玄酩也不墨迹。
他一手拎起地上的尸体,另一只手在口袋中掏巴掏巴,掏出来一个布制的玄鸟玩偶。
东西准备好以后,玄酩抖了抖头,将自己的头从兜帽中露了出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准备好的话都说了出来。
“滕舟大人!我是玄鸟后裔,跟这群妖不是一伙的!我听闻有妖图谋不轨,特意赶来救驾!”
说完,玄酩还特意举了举自己手中那个玄鸟玩偶,企图能让玄酩从玩偶中嗅到一丝神鸟气息。
但很可惜,滕舟并没有听到玄酩这忠心不二的誓言。
澎湃的妖力在十几个黑衣人的身上炸开,瞬间将他们炸了个面目全非,然后那暴涨的妖力将滕舟一口吞了下去。
玄酩一句脏话含在嘴里还没有说出来,便被这一堆黑衣人的自爆掀了个跟头。
电光火石间,玄酩脑海中只闪出几个零碎的念头。
滕舟死了吗?
我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我家老祖留下来的布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