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想到,玄酩的妖力竟然稀薄到这种地步。按常理来说,只要是化形成功的小妖,便不会再受到诡界环境的干扰。
那小木槿树不过才化形二十来年,就已经能独自下到诡界了。滕舟想着,玄酩好歹是玄鸟血脉,不至于连这点实力都没有。
却没想到,他真没有。
滕舟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从布偶中现身。
一股无形的气劲抚过滕舟的衣袖,然后又顺着他的手掌,传递到玄酩身上。
如影随形的寒冷瞬间消弭于无形。
玄酩抖了抖脑袋,紧了紧身上的兜袍,终于恢复了清明。
感谢某位不知道姓名、热爱偷窥、自己不动手只会使唤他人的的大妖。
至少还有一点良心,知道不要把自己给冻死。
玄酩感受着兜袍传来的温暖,一边走一边腹诽。
无数身影虚幻的低阶诡族在路上不断徘徊,玄酩只好一边费力绕过他们,一边艰难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城墙出现在玄酩面前。
那城墙极高。
玄酩踮起脚,费力地抬起脖子,却无论无何也看不清城墙顶在哪里。
只能看见无数雪花一样的东西纷纷扬扬从天空掉下来,粘在那暗红色的城墙之上,然后又渐渐被城墙吞噬。
有点诡异的浪漫。
玄酩心想,看来诡族也是有自己独特的审美的,还知道给自己家的城墙布点景致。若是再加点灯光和音乐,也许还能成为一个暗黑风打卡点。
直到那飞舞的雪花落在玄酩身上……
玄酩刚刚的幻想瞬间飞灰烟灭。
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什么暗黑风打卡!!什么雪花!!
这是纸钱,这是纸钱!?
玄酩内心疯狂尖叫逃窜扭曲爬行,但迫于环境,他只好将所有的尖叫死死压在喉咙里,压得整张脸通红。
滕舟:这人又热了不成?怎么如此娇气!
滕舟默默地调低了一点温度。
玄酩只觉得被吓得冷汗直流,连原本温热的兜袍也有些发凉了,只好垂头,快步走进城墙。
过了城墙之后,那些低阶诡族便消失无踪了。
城墙之内,屋舍俨然,嘈杂声不绝于耳,无数诡族在城内穿梭,偶有交谈声传入耳边。
若是忽略这无处不在的阴冷,以及诡族千奇百怪地面孔和穿着,此处竟然和人界的城市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玄酩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这传说中的诡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此大的诡界,如此多的诡族,他去哪里找伪装起来的木槿!?
难不成要登高一呼:木槿,我是玄酩,我来找你了,你在哪里?!
这个想法太过离谱,以至于想出来的一瞬间都让玄酩有些无语。
没办法登高一呼,只好暗中打探。
玄酩环顾四周,做了一个决定。
只见他拉了拉兜帽,像其他诡族一样在路中走走停停,不时还看看周围的店铺,似乎是想买些什么东西。
不消片刻,一个奇怪的店铺变引起了玄酩得注意。
和其他店铺不同,这家店铺的名称格外简单,也格外让人看不懂。
“如意坊。”玄酩喃喃。
既然都叫如意坊了,他便要看看怎么能让人如意。
玄酩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家店铺。
那血呼啦擦的店员原本正在对镜整理自己的仪容遗表,见有诡过来,立刻放下了镜子,换上一个标准的笑容。
“欢~迎~光~临~~”
那店员捏着嗓子,甜蜜地吆喝。
但是配上他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口唇,不免又让玄酩打了个冷颤。
玄酩压下身上的鸡皮疙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柜台处。
这一看,玄酩立刻又被吓得三魂七魄都要离身而去了。
那柜台之中,赫然摆放着无数面皮和肢体,甚至还有各种各样零碎的五官。
“客人您想要什么样的相貌和身形,我们这里都可以配齐,保证让您如意。”
那店员拿了个托盘,紧紧跟在玄酩身侧,还不停地介绍。
“这个柜台是亚洲血统,那边是欧美血统,当然,您也可以混杂着挑选。如果都不满意的话,也可以把您的需求告诉我们,我们会替您留意。”
玄酩不敢吭声,他只想吐。
倒来都来了,总得有点收获吧。
玄酩尽力维持着平静:“这些我……都不太满意,有没有特殊一点的。”
“特殊的?”那店员歪了歪头,血水流得更多了,“客人可以详细说一下您的要求。”
玄酩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我想去一些神秘的地方,所以我需要……特殊一点的装扮。”
那店员上下打量了一番玄酩,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玄酩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由地紧了紧兜袍。那大妖当真没有骗自己吧?当真不会被发现吧!?
“我明白了。”那店员一幅了然于胸的模样,“您想伪装成妖族。”
玄酩大惊,诡界还有这项业务?!
那店员倒也不在意玄酩的惊讶,反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伪装成妖的东西,自然也是有的。但是这货特别紧俏。
您也知道,人死后为诡,不少人族为了挣笔花销,卖掉自己生前相貌的多的是。妖族嘛……和我们一直不相关,妖市又一直看得紧,所以这东西嘛,实在不好弄……”
玄酩立刻明白了:“钱不是问题!”
“也不是钱的问题!”那店员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是看您诚心给您指条明路。”
玄酩做洗耳恭听状。
“上一批妖族的物件,已经卖出去了。但是您来的巧,马上就会有一批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