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何惑的举动,玄酩并没有任何情绪。
反而,他甚至兴致勃勃整了整衣服,吹起了口哨,然后慢悠悠地打开软件,打算给自己叫一辆豪华专车回家换身衣服,再去新开的某五星级餐厅吃个一人食。
结束后回到自己市中心的大平层,音乐一开,小澡一泡,小酒一喝。
诡界种种如同往日死,明日玄酩又是一个大富翁!
玄酩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他甚至已经能想到自己躺在浴缸中,法国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每个毛孔都在喟叹。
或许真是想的太入神了,玄酩的鼻腔里真的涌进来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他条件反射地抽了抽鼻子,仔细分辨着鼻腔里的味道。
好像是……血腥味?!
不对,这地哪里来的血腥味?!
玄酩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了不得事。
其他人呢?
木槿呢,阮如磐呢,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妖呢?
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吧?
半个小时后,玄酩拖着浑身血迹的神秘小妖,步履维艰地走了过来。
随着一声闷响,那小妖被玄酩随手扔在了地上,和他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木槿和阮如磐。两妖一人全是气息奄奄的模样。
玄酩犹豫半天,才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罐子。
只见那透明的罐中盛着一半粉红色的液体。玄酩有些纠结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小妖。
终于心一横,将那罐中液体一倾而尽。
“这可是百年耳鼠的血。”玄酩喃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点。若是这样都醒不过来,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许是玄酩的抱怨真起了作用,伴随着一阵呛咳,那不知性命的小妖率先睁开了眼睛。
滕舟刚一睁眼,便又看见了玄酩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玄酩眼尾那颗小痣的颜色原来是深浅不一的。就像是一滴墨点洇在皮肤上,晕出深浅不同的一圈。
不知为何,滕舟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白泽那番不成样子的话又回荡在了他的耳边,让那股不适感更为强烈。
滕舟有些尴尬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玄酩并不知道滕舟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仔细观察过面前的小妖,确定他真的没有问题了以后,玄酩立刻换了一个姿势。
玄老板清了清嗓子,懒懒抱臂,那双斜飞的凤眼一挑,透出几分压迫来。
“你叫什么?是哪一族的小妖?为什么藏在我身边?”
一连串的问题让刚醒过来的滕舟有些怔愣。
半晌,滕舟才寻思出来一点味来。
合着这小玄鸟,一直不认识自己吗?
那更奇怪了,都不认识自己,怎么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凑到自己身边的?
带着这份疑惑,滕舟将玄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能勉强说服自己的结论:这小玄鸟年纪小,模样也好。他听说过人界有些人会特别偏爱长相俊俏的孩子。
可能这小玄鸟就是如此被偏爱着长大,所以没有什么防备心吧。
可是这样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玄酩的话打断了滕舟的思考。
滕舟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然被打断,他条件反射地看向玄酩。
在玄酩的视角中,他只看到这不知名的小妖听了问题后一脸茫然,心酸,纠结。半晌才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玄酩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滕舟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反应更佐证了玄酩的猜测,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妖族是天地精华的化物,汇天地灵气,生于自然。
玄酩见过植物成妖,也见过动物成妖,但唯独没见过布偶化妖。
布偶化妖,便只有一种情况——半妖。
玄酩见过太多这样的半妖了。
大多数半妖,都会在幼年时便被抛弃,只有很少一部分幸运的半妖,能在父母的庇护之下长大。
原因也清晰,人和妖毕竟是完全不同的种族,生活方式和习性千差万别。妖不适应人类社会的弯弯绕绕,人也不适应妖族的生活习惯。
但最致命的还是:寿命。
人族不过百年寿命。但百年,对妖族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风华正茂时相恋,等垂垂老矣时呢?
一方已经行将就木,另一方却仍像初识那般年轻。时间长了,行将就木的一方难免嫉妒、恐惧;而另一方,难免厌恶。
这时候,那个在情浓之时生下来的孩子,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这个孩子还人不人,妖不妖。
更让人生厌。
于是便将其丢弃,如同丢下一段不甚光彩的过往。
而这些被丢弃的孩子,为了活下去,大多数会选择躲起来。
或是躲在人类中,担惊受怕的生活;或是机缘巧合下进入妖市,在妖力健全之前,便寻找一些带有灵气的东西暂且寄身,苟延残喘。
想来滕舟身边的布偶应当是有些灵气的,所以才会被这个半妖寄身。
玄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那半妖的肩膀。
“虽说妖生艰难,但我们总要往前看。既然你没有名字,我来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