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同寻常的是,此时这宅子里无比热闹,嘈杂的人声正一阵一阵的传出院墙。
玄酩贴近铁门,想仔细听一听院子里的动静。
还未听个分明,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心。”滕舟说。
玄酩扭头,正看见一个身影炮弹一般得朝自己冲来。
玄酩慌忙扭身躲开。
却见那“炮弹”猛得一刹车,挡在门前,气势汹汹地看向两人:“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玄酩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和滕舟对视了一眼。
眼前这留着锅盖一般厚刘海的女孩,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然能从五官上辨认出长大后的样子。
玄酩自认有几分认人的本领,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女孩就是阮如磐。
准确来说,是阮如磐小时候,看身量来说,应该不过十岁出头。
木槿和阮如磐的纠缠竟然起于这么早的时候?玄酩有些惊讶。
但现下也不是惊讶的时候,先混进去,跟在阮如磐身边,才是正经。
玄酩又扬起了自己那个男女通吃的笑容:“小妹妹,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问问路,你看……”
“不欢迎。”阮如磐干净利落地拒绝了玄酩。
不仅拒绝了玄酩,还迅速地闪身进门,“砰”得一声将玄酩那灿烂的笑容隔绝到门外。
“骗子,离我家远点。”阮如磐饱含怒意的声音在门里响起,成功让玄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滕舟心情大好:“看来你的手段,也不是每次都管用嘛。”
玄酩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自己,感慨:“这阮如磐小时候,还挺有个性。”
“我觉得很好,有防备心才能免于危险。若是让你一句话就哄住了,那才让人头疼。”滕舟总结。
“行,我哄不住。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玄酩双手一摊,索性开始摆烂。
“我们若是进不去这院子,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救不了木槿。这一趟下来,徒劳无功。”
“再加一点。”滕舟摇了摇手指,“救不了木槿,滕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此话一出,摆烂的玄酩瞬间斗志昂扬。
他撸了撸袖子,一幅豁出去的样子:“我们怎么能不救木槿呢!不管这一路有多少艰难坎坷,我一定会把木槿带出去。”
说罢,玄酩自信招手:“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你过来。”
滕舟附耳过去。
玄酩压低声音,耳语道:“明着进不去,我们来暗的。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踩着你翻进去,然后把你拽进去,如何?”
呼吸喷洒在滕舟颈侧,带走脖颈处的温度,让人无法不注意。
滕舟有些无奈:这小玄鸟,是不是进入人类社会时间太长了?怎么一点妖样都没有了?
偷偷翻墙进去,那是人类的方法。妖族也需要这么狼狈吗?
妖,自然有妖的办法。
滕舟决定亲身教学一下这只小玄鸟该如何做妖。
黑色的妖力从滕舟身后溢出,然后涌向玄酩脚下。等玄酩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半空中了。
玄酩扼腕叹息。自己竟然忘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妖。单从妖力上来说,哪怕是半妖,也要比自己这个四分之一妖高得多,这种程度的围墙自然不在话下。
还不等玄酩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羡慕,滕舟就已经皱眉,指了一个方向。
玄酩顺着那方向看去,只见在那不大的院子正中,正长着一颗郁郁葱葱的木槿树。
此时正是夏天,深浅不一的红色花朵挂了满树,风一吹动,便扑簌簌落在地上,被踩成花泥。
而阮如磐,此时正蹲在那颗木槿树下头,拎着一个小竹篮,埋头捡着落下的花朵。
而整个院子中,只有这一小块区域尚且算是安静。
其他地方,都是面目匆匆的大人。
男人们聚在一起说话、抽烟;女人们在院子里忙忙碌碌,洗菜、切菜,偶尔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一个高瘦的、肤色黝黑的女人皱着眉头走到了阮如磐面前,一脚踢翻了她的竹篮。
“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玩,别天天只知道玩,回屋去,在这耽误事。”
阮如磐低头看了看又散落一地的木槿花,揉了揉鼻子。半晌才“哦”了一声,默默地低头离开了。
木槿花仍然在扑簌簌地落下,将整个院子铺上一层红色的花泥。
整个院子,一直到月上屋檐才安静下来。
“这棵树……是不是太不吉利了?”
一个男人站在木槿树下,随手把烟头在树干上拧灭。
“怎么了?”那高瘦的女人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紧张地站到那男人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