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酩甩手便走。
滕舟慌忙抓住玄酩手腕,解释道:“狐族和其他族类不同,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换句话说,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自身的性别,可男可女,全随心意。”
这话一出,何惑立刻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滕舟,连声音都在颤抖:“所以胡不归她是……”
“可男可女。”滕舟毫不留情地补充。
何惑碎掉了。
玄酩安慰般地拍了拍何惑的肩膀,走进了店铺,宣布今日营业到此结束,众人各回各屋,各干各事。
僵掉的何惑被盛平连拖带拽地拖走了,走时还不让给了滕舟一个哀怨的眼神。
滕舟一连接受到两个哀怨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到了屋中。
玄酩的这个店,从一开始便预留了几间休息的屋子。
以前只有玄酩和何惑二人,便一人一间。
现在又多了滕舟和盛平两人,便改成玄酩和滕舟一人一间,何惑和盛平挤在一间中。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盛平和滕舟挤在一起。但不知为何,玄酩刚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盛平便诚惶诚恐地拒绝了。任玄酩如何劝说,都不肯答应。
还好何惑主动站了出来,把自己的房间分给了盛平。
何惑难得对一个妖族有好感,玄酩索性也不再阻止。任由他们两人住在了一起。
但这毕竟是店中预留出来的房间,空间自然是比不得玄酩那大平层的,所以三间房间其实挨得很近。
近得以滕舟的听力,可以听到玄酩屋中的所有动静。
滕舟躺在床上,听着玄酩在屋中走来走去,水声响起,又落下。然后扑通一声,玄酩摔在床上。
滕舟也摔入了带着水汽的梦中。
梦中,玄酩站在浴室中,一如初见。
但不知为何,这次的玄酩似乎是感应到了他。
“滕舟。”玄酩隔着浴室门叫到,“是你吗?”
滕舟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玄酩。
但此时此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靠在门上,听着浴室内那人的动静。
“是你吗?”玄酩还在问,“你为什么不进来?”
可以进去吗?
可以进去。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温热、湿润的水汽,缠满滕舟的身体,让他无法逃脱。
滕舟蜷缩在床上,细密地颤抖着。
暗黑色的妖力从他身下蔓延出来,难耐地舞动着。
去吧,去吧。
无数窃窃私语回荡在滕舟的耳边,让他蜷缩的动作更大了一些。
“闭嘴!”滕舟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滚开!”
为什么要我滚开?
那声音片刻都不肯停下。
你不是也想去吗?这样死死地压制着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看看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吧,你想去。
去吧,打开房门,进入他的房间。他那么弱小,一定无力反抗,只能听凭你的安排。
去吧,将他带到腾蛇的巢穴之中。
滕舟捂住自己的耳朵,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妖力失控的前兆。这样的失控,滕舟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或重或轻,各有不同。
白泽告诉过他,这是因为他出生的地方不详,沾染上了诡族的气息,所以才会在每个朔月之夜妖力失控。
但白泽没有告诉过滕舟,妖力失控还会让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想到这样的事情。
滕舟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血腥气填满整个口腔,才勉强回过了一丝神来。
事情不对劲……
还有两天才到朔月之夜,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如此难受。
更可怕的是……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呆在玄酩身边,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必须要离开,而且是马上离开。
再在这里呆下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滕舟跌跌撞撞地起身,踉跄着下了床,脚步凌乱地朝门口走去。
正在此时——
隔壁房间的玄酩,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滕舟这边不寻常的动静。
他敲了敲房门,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轰。
滕舟听见了自己理智轰然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