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是不买,也不要为难他嘛。”盛平说,“看把他吓成什么样子了。”
那几个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道“我们可没有为难他。只是想和何小哥说说话而已。”
“对呀。看惯了玄老板,其实何小哥也很有味道。”
众人嘻嘻哈哈,何惑羞愤欲死,盛平大声喝止。
玄酩的店中,一时无比热闹。
玄酩的脸色,一时很不自然。
“所以,你把顾客们给赶了出去?”
盛平昂首挺胸:“对啊。何惑并不想跟他们说话,所以我就把他们都赶出去了。”
如此义正言辞,让玄酩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在这一瞬间,玄酩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有些重得过分了。
这个店里看似有四个人,但是其实只有一个人能创造营业额,那便是——玄酩!
剩余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只会找事。
当老板当到这个份上,玄酩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越想越头疼,玄老板甚至失去了沟通的欲望,只得挥挥手让盛平离开:“走,快走。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盛平并不觉得玄酩的语气有什么问题。他非常开心地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盛平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玄酩又开口了:“等下。”
盛平瞬间止住步伐。
玄酩叹了口气:“若是有顾客进店,你和何惑都不要接待,叫我去接待。听见了吗?”
盛平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将玄酩的要求熟记于心。
玄酩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盛平离开后,这间屋子又陷入了寂静。
玄酩坐在桌后,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
虽然他刚刚跟盛平说,自己并不在意玄棹的去向,只要他能安全回来。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玄棹躲到哪里去了。更想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躲。
玄酩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唇角。
按理来说,玄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怎么会突然躲开。
难不成他后悔了?
“懦夫。”玄酩暗骂。
等玄棹回来,一定要给他些厉害尝尝。让他知道,他玄酩也不是只吃素的鸟。
滕舟并不知道玄酩已经给自己打上了“懦夫”的标签。
此时的他,正饱受妖力失控的折磨。
暗黑色的宫殿中,一块块千斤之重的黑色石板被精细地雕刻好,做成巢穴的模样。
巢穴四周,四道颜色不同的法阵依次排列,将这座巢穴藏得密不透风。
这四道法阵,是四位灵兽各自的保命招数,由白泽亲手绘制。为的就是在每个朔月之夜,护滕舟周全。
此时,滕舟正咬着嘴唇,躺在这密不透风的巢穴之中,一张脸上满是泪痕。原本蓬松的头发,也被汗水和泪痕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滕舟脸颊上。
还有几个小时,便到朔月之夜了。
滕舟身上那原本乖顺的妖力变得极为暴躁,它们嘶吼着游走在滕舟身侧,不断冲击着这黑色的巢穴。
冲击失败后,便将成倍的痛苦返还在滕舟身上。
滕舟一张薄唇被咬得血肉模糊,齿缝间时不时泄露出一两声模糊的呜咽。
不知为何,这次妖力的反扑格外厉害。除了那如同附骨之疽爬满他全身的疼痛以外,更多的,是滕舟以前从未经历过的难受。
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被死死压在他的身体之中,在他的身体之中,左右横撞,想要找寻一个出口。
滕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只好像处理那些痛苦一般,死死地忍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暴乱的妖力越来越疯狂,甚至将那千百斤重的黑色巨石,也划出一道一道伤口。反馈给滕舟的痛苦和那不知名的难受也越来越剧烈。
滕舟喘着粗气,理智逐渐濒临崩溃。
他的脑海混沌一片,什么也记不清了。只留下几个破碎的画面。
蒸腾的水汽中,水珠自那人脊背滑落,然后“啪”得一声碎在了地上。
那人转身,眼角的小痣也像含上了一层水雾。
“滕舟。”
玄酩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所有的痛苦和不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暗黑色的妖力猛然暴涨,朝那黑色的巢穴一次一次猛烈地撞击过去。
滕舟终于明白了那股不可名状的难受从何而来。
他要出去。
他要离开这里,去见玄酩。
不,也许还不够,不应该只是去见他。
暗黑色的妖力,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倾尽全力朝那黑色巢穴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