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安不在庙外。”蓝白有些疑惑,“他不在庙外,烧焦人也被你们困住了,那他能在哪?”
“村里。”
“村里?村里不是没人了吗?他在村里干嘛?”
商温伸手翻开蓝白随意放在供台上的古书,停在了复活秘术的最后一页。
两人目光定在书上。
“纸扎人。”
“纸扎人。”
两人异口同声,蓝白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心凉了大半截。
她本以为法安如今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地,只能在村里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寻找着漏网之鱼。但却忘了那纸扎人。
“我们得赶快出去。”
蓝白有些焦急地拍了拍神像,急切地冲着对面人道:“你们一定不能让一个人出庙。”
她从供台上一跃而下,在殿前来回踱步,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法安暂时放弃那边,回到这里。
商温双手抱臂靠在门边,他看着供台上的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荡的殿内只能听到蓝白的脚步声不断回荡。突然,“啪”的一声,蓝白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一股脑儿地将背包里的东西抖落在地上。
什么卫生纸、绷带、碘伏、感冒药……包里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上。
“这包还挺能装的。”
蓝白一边翻找一边嘟囔着,“找到了!”
她兴冲冲地将东西举到商温面前,“你看这木偶,有什么特别的吗?我看是看不太出来,你觉得它能派上用场吗?还有这个。”
蓝白掏出写有歌谣的纸条,“这上面就是我之前陷入幻觉时听到的歌谣的歌词。”
商温接过木偶和纸条,其实在蓝白将包里的东西都倾倒出来的那刻,他便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气味。
现在看来,就是这木偶散发出的。可商温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端倪,要说有什么问题,那也不过就是它被人施过咒。
如今符咒的时效已过,便就是一个普通的玩偶了。
至于这纸条……
商温仔细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将当时在戏台里发现的纸条进行了对比。
“本主忍将众生弃,只惜人间痴情客,等一不归神。”
商温低声念出最后三句,和戏台里的纸条相比,这三句是多出的,现在歌谣越来越完整了,就是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蓝白见商温拿着纸条有些出神,不由得焦急了起来,现在可不是愣神的时候。
商温说道:“苍山起雾凉,倒脚仙,夜游荡,脚掌反着长,脚尖朝后方。这几句是介绍倒脚仙无疑。”
“山风低吟唱,林间影轻晃,谁敢回头望仙长,魂落苍山葬。这几句怕是如果在山林里遇到异怪便是死路一条。”
“若问仙长去何方,只道南诏好地方,可怜巫火焚故国,举国尽焦亡。这几句……”
商温声调渐渐放缓:“据我所知,是唐朝时期存在于现今云南洱海区域的地方政权,是乌蛮和白蛮世代栖居的土地。但最终却落寞于一场血色政变。这几句说的怕就是这个南诏国。”
蓝白立马接道:“那最后说的是,南诏国的本主将自己的子民抛弃了?可那些子民仍在等在自己的神明归来?可这与法安又有什么关系?”
“此处怕就是南诏国的旧址的一部分,法安怕是和这本主脱不开干系。”
商温将纸条收好,他将木偶递给蓝白,“这木偶你收好,之后说不定有什么用处。”
“哦。”蓝白乖乖地接过木偶,将它放回了包里,她有些失落道:“看来这些都没什么用了,那只能用那个办法了,我其实不想用的……”
蓝白越说声音越小,似是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方法。
但事已至此,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措施了,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们把这里烧了吧。”
蓝白拍了拍供台,“这里对法安来说,就是乌托邦一样的存在。他可以在这里肆意地虐杀昔日的仇人,他绝对不可能任由我们把这里毁了。”
看着这殿宇之内装潢考究,梁枋雕满繁复的卷草与瑞兽纹样,漆色虽历经年月依旧鲜亮。朱红立柱油润光亮,斗拱镂刻细密花纹,金箔贴饰在檐下层层铺展。
地面铺就磨光青石板,缝隙整洁,供案也打磨得光滑如玉。铜质烛台、鎏金香炉排列齐整,处处看得出法安对这里是精心打理了不见半分蛛网尘埃。
蓝白还真是不忍心毁了这里。
“可惜了……”
蓝白抚摸着温润的供案,有些于心不忍。
“就这样办吧。”商温站直了身子,说道:“我去找些助燃物。”
“我知道哪里有。”蓝白紧跟着商温身后,“我去的第一户人家里,是法安当年处刑的地方,那里一定有。而且,”蓝白顿了顿,眼神坚定了起来,“我们不能再让小红他们遭受一遍火烧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