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迟钝地推开卡卡,却没掌握好力道,差点把自己也带着向卡卡身上扑去,他恼怒道:“浪漫个屁,愚蠢至极还差不多!”卡卡不以为忤,他依旧扣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腰,抬手拨开了垂在克里斯眼前的湿漉漉沉甸甸的小卷毛,胡乱地擦了擦他眼睫毛上挂着的温热水滴,然后才把人松开。
克里斯蒂亚诺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卡卡,这家伙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现在淋了雨,半长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坠在额前和颊边,竟然看上去比他还要狼狈。于是他不再为刚才的事感到羞愧了,他甚至心情大好地冲着卡卡咧开嘴笑了。卡卡懒得跟小笨蛋计较,他以手作梳,单手五指插入额发丛中往后一捋,露出石膏像一般光洁美丽的前额。一瞬间,刚刚还是落魄街头流浪汉的气质立刻就变成了刚刚得胜归来的鲛人王子,人与人的差别大到逼得克里斯蒂亚诺在那一瞬间竟然胆大包天地问候了一句上帝。
卡卡走到不远处捡起了帽子,并倒出里面满兜的雨水。等到他回头,克里斯蒂亚诺却还是愣在原地。见到此情此景,他闭了闭眼睛,到底还是看在小笨蛋刚刚差点哭出一个上古战场的份上,又再度任劳任怨地把人带走,带到早就跟来并等在他们身后许久了的车上。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卡卡递来的毛巾盖在头上胡乱地揉搓,结果被卡卡在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然后毛巾就被他接手,力道适中地擦着自己的脑袋。克里斯蒂亚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刚刚的大雨、大雨里的拥抱,改变了他对卡卡的想法,他只觉得他如果能说点什么想说点什么的话,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你……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绝望的事?明明一切都快要步入正轨了,却又突然好像什么都没变,光明永远不会到来。”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底下传来。这样的问题让卡卡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他沉默着,想了很久才说:“抱歉。我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克里斯蒂亚诺特别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卡卡有些愧疚,他仿佛要弥补什么,或者他看到了克里斯蒂亚诺又要慢慢合上的心门,他急于说点什么阻止它。他拉开毛巾,双手捧着克里斯的脸:“我、我一直被哥哥们挡在所有的家族事务之外!我一直想告诉他们,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跟他们一样,我能够为他们分担一部分责任。我们是一个家族,他们不应该把我排除在外的。”一股脑说完之后,他似乎又有点后悔,于是他垂下眼睛,也松开了手,“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也不必在意……”
克里斯蒂亚诺的眼下微红,但表情已经不再失态了,他反客为主,捏着卡卡的下巴微微一抬,略有玩味地轻轻挑眉:“我倒是觉得,你哥哥把你排除在外多少有点道理——”
卡卡震惊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好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如此的锋芒毕露……就像一朵艳红的血色玫瑰,永远带着尖刺盛放在耀阳之下。
06
那天雨中相拥之后,卡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满脑子都是克里斯蒂亚诺那个锐气逼人的样子,和他留下的尖锐的话。他自以为跟克里斯的位置不同,但他们之间的顺差只不过是他被家族保护得很好而已。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多少有点被打击到了。
第二天上午,因扎吉笑眯眯地敲响了卡卡的房门:“今天上午,你哥我要去跟曼联矿业的代表谈事情,你是去——还是……”下一秒房门应声而开,卡卡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因扎吉面前,甚至连头发都抓好了造型——就是那天雨里让克里斯蒂亚诺看到愣神的造型。
然后成功让因扎吉也愣神了:“你……确定要这么去见你未来的二舅哥吗?”这下卡卡也愣住了,他难得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么,是怎么?”
因扎吉本来想说美貌霸凌,但估计卡卡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美貌霸凌,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亲二舅哥,霸凌就霸凌吧……
果然贝克汉姆看到卡卡的第一眼,就立刻流露出一丝戒备。因扎吉甚至看到他在走之前,拉着克里斯蒂亚诺小声地交代了几句话。而克里斯蒂亚诺……因扎吉终于大开了眼界,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跟贝克汉姆一起溜,卡卡这并不是美貌霸凌,而是对症下药。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连这个也注意到了。”
“我要说那是因为我们总在互相吸引,你会不会觉得很愚蠢?”
克里斯蒂亚诺笑着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回答了四个字:“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