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里斯蒂亚诺从电话里得知卡卡的家人离开米兰去往下一站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老特拉福德陷入了新一轮的训练泥沼里了。自从布拉德·皮克当着所有人面笑话他打电话的样子就像是十五岁的女高中生少女怀春,他就不怎么在别人面前给卡卡打电话了。
“我听见说话声了,cris,你在外面?”卡卡的声音带着低哑,像喉间堵着一大片沙漠,沙子卷走了那里所有的水分。克里斯蒂亚诺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拧开盖子的声音。他的心情也像卡卡手里的汽水瓶一样,“puba”一声打开了。仿佛之前打电话时候拘束和尴尬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在外面!”克里斯蒂亚诺宣布道,“我刚刚在曼彻斯特吃到了最好吃的烤肉!我决定把这家店列为我第五喜欢的烤肉店!下次你来的时候要带你逛的第一家饭店!”他拉长声音,在嘴巴里模仿出对着山谷大喊发出的回音。
米兰此时正下着雨,密集的雨点落在米兰内洛训练场的遮雨棚上像散弹一样炸开,声音很嘈杂。卡卡对着远处准备回休息室的队友摆摆手,自己却在马上就要空无一人的足球场边找了个溅不到雨的地方坐了下来。“我不记得听过曼彻斯特哪里有能发出这么大回声的地方。”卡卡揶揄,“你不要欺负我没文化见识少。”
克里斯蒂亚诺不甘示弱:“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呢!没事我不嫌弃你。虽然你见识少,但身材和美貌已经够用了。相信广大群众会跟我一样用一种宽容的眼光看待你的。”
卡卡摇摇头,失笑不语。克里斯蒂亚诺对旁边的人用干巴巴的英语说了句简短的谢谢,除去厚实的口音之外那语气里古怪的拒绝感让敏感的巴西人喝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电话那头的对话还在继续,隔着话筒,卡卡听不见别人说了什么,只听到克里斯的声音越发不耐烦,但还保留着一点礼貌:“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直到——“你也听不懂英语吗?我说我不要啊?!”——小狗炸毛了。
卡卡立刻出声:“克里斯?发生什么事了?”克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然后卡卡听声音判断了一下葡萄牙人大概是愤而离席结账走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卡卡才听到克里斯郁闷的声音:“……没事。服务员把果汁洒在我身上了。”卡卡直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克里斯说没事:“她想帮我洗掉,但我今天穿的衣服显不出来,我打算回去换了就完事了。再说了,我就算答应了要怎么给她?总不能要我当场把衣服脱下来给她吧?真搞不懂英国人。”他抱怨着。
卡卡还要再问,克里斯蒂亚诺却转移话题道:“曼彻斯特的市中心现在开了一个观光专线,如果你爸妈欧洲之旅想来的话,我保证顺道来一趟曼彻斯特绝对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我现在就坐上了这个观光车。”克里斯给卡卡描绘自己眼前的一切,“车速很适合,让人刚好能抓住街边烘焙坊刚出炉的面包香气,虽然没有里斯本的闲适感和米兰的时尚范儿,但这里的街道整齐又带着从过去走来的复古感,房屋排列在一起,有一种永远不会迷路的感觉。”
“刚刚那家烤肉店的人认出了我,店主人很好,许诺我下次来吃饭可以打五折呢!”克里斯兴奋地跟卡卡炫耀,言语中似乎已经忘了刚刚的不愉快。
卡卡听得入神,他放松地垂下手臂,闭上眼睛主动走进了克里斯蒂亚诺描述的世界。
不知道跟卡卡聊了多久,只知道观光专线已经停在了一个离住处很远的地方。克里斯蒂亚诺拍了拍自己白色t恤上湿润难看的咖啡污渍,随手把手机收进口袋下了车。本来是要去买点东西,顺便给舍友带杯咖啡,刚好走到不久前那个家伙随口提到很香的那家。结果被一个非要给他留电话号码的服务员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麻烦。”克里斯蒂亚诺眉头微蹙,懒得理会今天复杂的过头的购物体验,站在路边茫然四顾了一小会,最后拦下了一辆taxi。
付了离谱的车费回到曼联的宿舍,在走廊里路过皮克的房间。那家伙大敞着房门,半个身子伸出床,另外半个身子半支起来正靠在被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花里胡哨的杂志。看到克里斯蒂亚诺面色不虞,还诧异地探出头:“你是出去跟人干架了吗?被人泼了一身的咖啡。”
克里斯蒂亚诺冷冷地看着他。皮克反而笑得很肆意:“不会我们明天早上就要爵爷怒气冲冲地责问,你是跟谁打架上了报纸?”
这个笑话不好笑。皮克见克里斯蒂亚诺嘴角依旧绷得很紧,无趣地缩回脑袋,决定重新遨游在杂志上展现的花花世界里。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开口了:“你……被人要过电话号码吗?”
说这话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的五官轻轻拧了一下,于是皮克发现了,他这表情原来是少年人迷茫无助故作坚强的表现吗?皮克立即涌出了莫大的兴趣,他立刻盘腿坐好,然后像召唤小狗一样地召唤克里斯。
少年人警惕地看了看他的床,好像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就在这里说不行吗?”
皮克对克里斯蒂亚诺的身后抛了个媚眼,随意地交叉双手往后一躺:“如果你不想你那点隐私被路过的人听到的话。”克里斯蒂亚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