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远处的红衣身影逐渐缩小成一枚红点,只余下峰谷内回荡的朗然笑声。
闻影峰后山。
同玄机吃完了那只烧鸡后,文唯昭就被催着去后山修炼,不过玄机没和她一块儿过来,不知又去干什么坏事去了。
后山平时鲜少有人踏足,这儿树林成群,溪水从高处缓缓淌下,若遇地势陡峭,还可以听见清澈的流水拍打嶙峋怪石的脆声。
文唯昭好不容易寻得一棵大树下的荫凉空地,二话不说,开始了修炼。
“屏息右迈…丹田…聚拢…”她单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拿着符书,照着上面的图画摆弄着动作。看上去姿势奇奇怪怪的。
树上冷不丁地传来扑哧一声。
?文唯昭吓一跳。
她抬眼,瞧见一抹红色身影屈着腿,懒散地背靠在树干上,看上去是在假寐。
这树上,竟躺着一个人?!
好像还在嘲笑她。想到这,文唯昭不禁心中有些恼意,指尖利落地从腰间荷包抽出一张符纸,朝树上的人飞了过去。
那人似是有所感应,当即侧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符纸化作了一团水球,浇在了树上那人刚刚躺着的地方。枝干边的水珠滴答滴答地砸落在地上,化进泥土里,留下一片湿迹。
“姑娘,怎还动粗上了。”转眼,只见谢灵舟挺直身子立在不远处,他一袭劲身红衣,束着高马尾,朱红的发带顺风擦过俊朗的侧脸,骨子里透出淡淡的风流与意气,眉梢轻扬。
随即对上眼前的少女,身形一顿。
刚刚在云栖小筑那并未细看,现在近距离瞧着,不免有些怔愣。
少女看上去才二八年岁,一身青衣,未施粉黛。
只是孤身站在那儿,就如天上月宫中的小神仙一般——
眉目如画,冰清玉润。
这一刻,风幡未动。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在涌动着。
……
文唯昭觉得这人好生讨厌,怎能这般无礼,随意笑话他人。她淡淡开口道:“谁叫你先笑话我的。”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见此情状,谢灵舟连忙叫住,“小十六……”
话还未落,只听见“咻”地一声,一道符朝他甩来。他眼眸微凝,反应极快地偏到一旁。
“谁许你叫得如此亲呢,还有,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字的。”青衣少女转身,面上带着恼意与疑惑,她自知,自己好像从未见过眼前这位男子。
真是,见第一面就如此这般唤陌生女子,实在轻浮!
谢灵舟似是未料到文唯昭会是这般反应,愣了一会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极轻地勾出一抹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试探:
“小十六?”
“小十六?”
“小十六小十六。”
“闭嘴。”文唯昭没忍住,将手中的符书砸了过去。
这人好欠!
谢灵舟单手接过砸来的符书,眼含笑意,没再继续逗弄眼前的姑娘,“本来刚刚在云栖小筑就想叫住你们的,但奈何玄机长老已经一口咬下了烧鸡,便没有叫下你们的必要了。”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姑娘便是玄机前不久新收的徒儿——文十六。
反正烧鸡也夺不回来了,他便跑到闻影峰的后山处打算睡一会儿。谁曾想这姑娘好巧不巧,刚好跑到了他躺着的树下修炼着。
那奇怪的修炼姿势,真不怪他没忍住。
“你师父偷了我师父的烧鸡,怎么,烧鸡好吃吗?”谢灵舟继续笑着补充。
听见这番话,文唯昭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红衣少年,正是那众弟子口中的宗门天才,紫阳真君唯一的徒弟——谢灵舟。
“谢灵舟?”
“正是在下。”
……
怎么说呢,偷吃别人的烧鸡,确实有些不对。文唯昭抿唇,她还以为玄机那小老头儿做事滴水不漏呢,竟这么快被人找了上来。
方才还带着恼意的气息瞬间熄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心虚。
静了几秒,她点了点头,回了刚才谢灵舟的话:
“好吃。”
?谢灵舟没反应过来,“什么?”
“烧鸡好吃。”文唯昭眨了眨眼睛,有鼻子有眼地答道。
……
这幅样子弄得谢灵舟猝不及防地一笑,这姑娘,倒是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