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流出来的眼泪竟是青黑色的?
不是,她在关注什么,文唯昭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皮笑肉不笑道:“哭什么,哭什么啊!有话好好讲就是了,你好歹也是个男鬼,人间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哭了。”
哪知文唯昭越讲,青鬼还越委屈,眼泪不争气地一直在流。
文唯昭傻了眼,屁大点事就在那儿使劲哭。如若他也是个寻常凡人,也像她一样家国覆灭,孤身一人,岂不是早就跳井自寻短见了?
她睁大眼晴盯了眼前人十几秒,接着叹了口气,蹲下身,将他身上的符纸扯下,说道:“行了,我扯下来了。”
青鬼不理她,依旧自顾自地哭着。
……
“喂。”文唯昭出声。
青鬼还是在哭。
“……能别哭了吗,我们好好谈谈。”文唯昭无奈道。
青鬼这次倒是止住了哭泣,他幽幽看向她,说道:“还算是个好人,不过比不上我的宝珠半分半毫。”
文唯昭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不容易,她微笑,忍住心中怒火,开口道:“宝珠是谁?”
“不告诉你。”
“……”
正当文唯昭准备继续开口,青鬼打断,指了指里面的小床,开口说着:“不谈了,明天再谈,我要睡觉。你今晚暂且睡在这。”
???
文唯昭张大嘴巴,惊讶道:“你们鬼也要睡觉的吗?”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一个刚刚和他交过手的人能听他的话安然睡下?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想睡就睡吗?
青鬼听完她的话,只略微瞥了一眼,没有回她,随后转身离开。离开前,在暗门处设了一道屏障。
这下,角落里的扶光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无法传灵与主人了。
文唯昭嘴角抽了抽,走到床边,认命躺下,她唤道:“啾啾。”
啾啾飞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也躺在床上。
这床干净又柔软,像是有人经常打理一般。文唯昭本是睡不着的,却不知是不是床的原因,困意突然袭来,她秉持着都这样了那就睡吧的想法,说服自己睡了过去。
一旁的扶光剑灵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子,有些沉默。
.
谢灵舟等众人回到酒馆时,时间已经很晚。祝晴雪简单交代了下明天去找许镜清的时辰,便摆摆手让大家都去睡了。
房内,祝晴雪躺在床上,笑着对身旁的“文唯昭”说道:“小师妹啊,师姐今日看着,你应该是和许师弟和好了。以后要继续好好相处啊。”
黑夜里,她瞧不见身边人的神色,只听见一句“嗯”声。
“好了,不说了,今日也累着了,快睡吧。”祝晴雪笑道。
“文唯昭”头小幅度地动了几下,旋即转身,将背影对着她。这一刻,祝晴雪的双眼瞬间冷了下来。她凝了几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什么东西,她家小师妹才不会同许镜清这般说话。
要不是谢灵舟方才悄悄告知她小师妹暂时安全,她指不定把这傀儡的脑袋给掰掉。
能操纵傀儡的鬼魂,执念极其深重,还一直守着这座宅子,这鬼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呢?说不定,这追溯镜碎片就在他手里。
许镜清的手里,全是汗。
他躺在只铺了一张凉席的木板上,翻来覆去,警惕地看着随时可能进来人的草帘。
他想,早知道,就从文十六的荷包里偷几张传灵符了,害怕的时候还能找他们聊会儿天。。宗门里的通言令牌,五长老也只给了大师姐大师兄二人,要不然怎么说他是青阳宗弟子口中的第一抠之人呢。
听着草帘外时不时发出的磔磔笑声,他抖了两下,不一会儿,帘外又传来妇女若有若无地小声抽泣。
“宝儿……宝儿,你咋这般苦啊。”
许镜清耳尖微动,他爬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草帘边,微微拉开一角。
帘外,妇女抱着一副画像,不停在流泪。许镜清眯眼,这才仔细瞧见了画像上的人物:庭院里,一个模样与她一般大的少女,盘着双髻,笑意盈盈。不过令他惊异的是,少女的双手双脚皆被钉在树上,整个身子悬空地挂着。钉子钉着的地方还点上了红色的水墨,近看深红,远看浅淡。
他瞳孔紧缩,快速将草帘拉上,闭上眼,脑海里仍旧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怎么会有这种画?人是笑着的,身子却是被钉子死死地盯在树上,不得动弹。
许镜清躺回床上,心中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