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突然震动几下,沈雪掏出来一看,李娜给她发了条短信:“沈雪,你回来了吗?你妈刚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要和你去旅游,说你回老家了。”
沈雪站在张舒航家院子旁给李娜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沈雪就问她:“李娜,我妈都跟你问什么了?你怎么说的?”
李娜说:“我也没说什么,你妈那样一问,我就猜到了,我顺着她的话说的,说我们几个同学是有这个打算呢。”
沈雪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李娜继续问她:“你回来了吗?”
沈雪说:“嗯,我刚到家呢,明天我去找你吧,见面了再跟你说。”
李娜说:“那行,明天我在家等你过来。”
张舒航洗完澡之后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乘凉,他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想着很多事情,沈雪的脸一直在他面前若隐若现,恍惚间,他竟然听到了她的声音,张舒航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起身往院子外走去,他一拉开院门,沈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雪?”
“小叔?”
两人都惊讶极了,默默对视几秒都没有动,张舒航看到她拖着行李箱,疑惑地问道:“你从利城回来了?”
沈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要回家?“张舒航问她。
沈雪又点了点头,“嗯。”
“你家不是很久没住人了?”
“没事,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半年没和他说过话了,沈雪觉得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此时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她仍然不可抑制地疯狂地想他。
“我陪你过去。”张舒航说着就从她手里拉过行李箱拎在手上,两人一块往前走。
沈雪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她家虽然很久没住人了,但叔叔会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看,开开门窗透气,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屋子里也还是老样子,只是有股淡淡的潮湿的霉味。
进到房间,沈雪找了一条旧毛巾擦了擦椅子让张舒航坐,她房间里有一台父母结婚时买的落地扇,插上电源,扇叶转起来之后“嘎吱嘎吱”地叫。
沈雪弯着腰把床头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然后再把床上的防尘旧床单扯下来,张舒航安静地坐着,看着她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好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她了,她弯腰的时候,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张舒航顿时就坐立难安了,浑身上下燥热地不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渡步。
沈雪擦干净了床,打开柜门拿床单和枕头,忽然她惊恐地尖叫一声,跑到张舒航身旁紧紧的抱住了他。
“怎么了?”张舒航也吓了一大跳。
“有蛇!”沈雪双臂牢牢地勾着张舒航的肩膀,人一边往他怀里躲,一边使劲地拽着他,她浑身颤栗发抖,眼泪直往外飙。
“别怕!”张舒航吸了口凉气,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他的目光坚定又温柔,“我去看看。”
沈雪慢慢松开手,躲到房间门口趴在门框上看他。
张舒航慢慢挪动脚步走到柜子前,探头看了一眼,柜子里白色的枕头上蜷着一条黑褐色花纹的蛇,张舒航背脊一阵酥麻。他走到房间门口看着沈雪冷静地说:“今晚去我家睡吧,这条蛇估计是在孵卵。”
沈雪紧紧地抓住张舒航的胳膊,点了点头。张舒航又把她行李箱拎出来,帮她关了灯锁好门。
到了张舒航家,沈雪还是很害怕,她身上仍在发跳不止,她拿了衣服要去洗澡,问张舒航:“小叔,你能不能就站在门口不要走,我还是很害怕。”
张舒航看着她点了点头,说:“嗯,我就站在这里,你去洗吧。”
张舒航靠在门旁边的墙上,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细细密密地像柔软的春雨激起少年心底的涟漪。
沈雪洗完澡出来,张舒航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小叔,舅公舅婆不在家吗?”沈雪问他。
“一个堂姐结婚,我爸妈去江城喝喜酒了,明天才回来。”张舒航说。
张舒航带着沈雪进到他房间,“你今晚睡我房间吧,我给你换一下枕套,客房没收拾。”张舒航说。
沈雪看了眼他的床,很整洁干净,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没事,就这样睡吧,不用换了。”沈雪说着就在床沿坐下,她把皮筋摘下来,松了松头发,一头乌青的长发像海藻一般倾泻而下,少女的肌肤白得反光,像一颗无瑕的珍珠。
张舒航从墙边拖了一张凳子过来,把鸿运扇放在凳子上,开了三档风吹着。
他直愣愣地坐在床尾,背对着沈雪说:“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沈雪侧身躺在床上,看着张舒航的后背,“小叔,你坐过来吧,那边吹不到风。”
张舒航往中间挪了下,过了会儿沈雪又说:“小叔,要不你躺下吧,你挡着我风了。”
张舒航缓缓地转过身去朝她看了一眼,说:“你好点儿了吗?要不我还是出去吧,你慢慢睡。”话音一落,张舒航就站起来准备走。
沈雪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抓住他胳膊,“不要!”她的手臂像一株藤蔓牢牢地缠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你不要走,我害怕。”
张舒航又重新坐下,安抚她说:“好,我不走,你睡吧。”
沈雪重新躺下了,手还是紧紧拽着他的手,“你也躺下来。”沈雪往里面挪了挪身子,后背快要贴在墙上。
张舒航沿着床沿躺下,两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沈雪疲惫至极,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还是没有座位的,又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又遭受了一场惊吓,她很想睡,精神却异常活跃。
“小叔。”她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张舒航闭着眼睛“嗯”了一下。
见她没继续说,张舒航睁开眼睛对着她的方向翻了个身,看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了?”
沈雪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困了就睡吧。”
张舒航轻扯了一下唇角,什么也没说,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房间里关了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银白的光辉把房间里照得很亮,沈雪睁着一双圆眼盯着张舒航的脸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月亮的位置慢慢在偏移,因为张舒航的半张脸已经照不到月光了。
沈雪还是没有困意,她看着张舒航的肩膀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一上一下地起伏,原来他睡着时是这样的,沈雪忍不住偷笑了,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转,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
沈雪忽然脑子一热,像条小鱼一样轻轻地往他旁边滑过去,靠近了他的脸,然后把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她感受到他的鼻息,还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皮上扫了一下,沈雪一睁眼,看到张舒航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顿时心如擂鼓,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脸,张舒航慢慢地睁开了眼。
原来他没睡着,沈雪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烧得滚烫,羞耻,尴尬,委屈,全部往外翻涌,她无处可逃,臊得不行,心里又急又难过,眼泪就那么无声地往外流,止也止不住。
张舒航伸手给她擦眼泪,静静地看着她,两人就那样对视着,眼睛里写满了将说而未说的话。
沈雪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张舒航醉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在此刻终于慢慢拼揍成了一个她怀疑过很久的答案。
她咬住唇,眼睛一闭,钻进了他怀里。
张舒航顿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释然一般紧紧地搂了她,他的唇贴在她额头上,月亮终于从窗外移走了,房间里暗了了许多。
“我跟你去江城。”沈雪说。
“嗯。”张舒航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