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上午，医院就已经很是忙碌了。
柳青璇一上完早自习就赶过来，这会坐在石兰床边看她。
石兰还睡着，不过看脸色，要比昨晚好很多。
大门嘎吱一声，柳青璇回头，许清左手提着两杯豆浆，右手提着粥、包子、馄饨回来。
柳青璇见了，起身走过去帮她分担一些放床头柜。
许清问她：“你外婆醒了吗？”
柳青璇摇头：“还没有。”
许清嗯了声，说：“这粥是给你外婆带的，另外包子馄饨看你想吃哪个。”
注意到许清眼底下的青黑，昨晚明显是照顾石兰没睡好，柳青璇把馄饨让给她，自己吃两个包子。
吃完早饭，石兰还没醒，母女俩有些无所事事。
许清先问她：“昨晚睡得还好不好。”
柳青璇点点头说“好”。
许清凑近了看，柳青璇眼眶有点肿，心底不觉涌出一股酸涩感。
她想揉揉柳青璇的眼睛，可看着柳青璇倔强的模样，又生生忍住。
柳青璇总是不愿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敞开给外人看，连她这个母亲都少有见到。
这虽不算坏事，但一直强撑着，总归是对身体心灵都不太好。
但到底，许清不忍心戳破柳青璇的痛楚。
许清深吸口气，强行转换自己的情绪，说了件别的事。
“对了，我打算把现在这份工作辞了。”
柳青璇微微睁大眸子：“你……决定好了。”
“嗯，早该决定了。”许清说，“过几天，等你外婆身体好点了就去提。”
柳青璇静声了几秒：“那辞掉这份工作，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许清想了想说：“先休息段时间吧……”她忽然转眸看向柳青璇，说，“我打算辞掉这份工作后，就带你外婆去A市看病。那里医疗技术好，你外婆身体更有可能康复。”
“……”
见柳青璇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许清还以为是她们俩要走，柳青璇会孤单。许清抚摸着柳青璇的头说：“没事，等你放假了，还是能来看外婆的。就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外婆身体能康复我比谁都希望，只是……”
柳青璇只是了半天，她忽然抬手扯住许清摸她头的袖子。她紧咬住下嘴唇，还是决定把昨晚在意的事情说出来：
“你要是这时候离开，那你跟那位……那位姜先生怎么办？”
许清面上怔忪片刻。
柳青璇担忧地问她：“我是不是要有……爸爸了。”
许清没吭声。
不多时，旁边的病床上传来一道细微的呓语。柳青璇立刻转移目光，就见石兰痛苦的神色。她起身去接了盆水擦石兰脸上的汗。
石兰双眸紧闭着，嘴唇却微微张开，吐出一句：“渴。”
柳青璇又赶忙给她接了杯温水，喂她嘴里。
就这么忙碌了好一会，石兰醒了。
等她饿的时候，柳青璇打开许清买的粥喂给石兰。这会儿粥早没那么烫了，常温，所以也不需要柳青璇吹凉。
到最后，柳青璇都没来得及问清，许清跟那男人是什么情况。
不过没问，也不代表柳青璇不关心这事。
照顾了石兰一天，柳青璇回学校休息。身体一得到放松，脑子就控制不住去忙碌。
要是许清真打算跟那男人在一起了，她该怎么办。
石兰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不对，她肯定早就知道了，之前看她表情就不正常。
想到许清和那位姜先生，不自觉的，柳青璇就想到了柳颂文和他那位现任妻子。
自从去年年底见过一回后，饶是柳颂文再发消息，柳青璇也不再联系他了。
要说她对柳颂文再娶这事有没有怨恨，那是必然的。
甚至在他已经再娶生子，还妄想瞒着她的时候，柳青璇只觉得恶心。
可……这件事若是放在许清身上呢。
这一刻，柳青璇忽然发觉她好像有点双标。
若是许清再嫁，她好像并没有特别的不情愿。
这几年，许清为了照顾她和外婆实在太过幸苦了。过去也不是没有身边人，给她介绍别的对象。
都跟许清一样离过婚，打算搭伙过日子的。
可许清都一一拒绝了。
许清因为她们婆孙俩实在付出太多。
她总该有自己的人生。
再者，柳青璇仔细回想那位姜凯先生的外貌，长相不错，衣着得体，看着也挺年轻，最重要的是对她母亲也挺重视。
这么看来，许清能遇上这样的人，反倒是幸运。
若是这样的人跟许清在一起，柳青璇也实在难有怨言。
许清苦了大半辈子，柳青璇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阻拦许清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回幸运。
柳青璇下了决心后，翻身给许清发消息：【上午的问题，如果你是顾忌我的感受，而难以下决定,完全没有必要。】
【嗯……我想说的是，不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所以妈妈，这次你就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柳青璇看见屏幕顶端许清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许清看见她发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