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失声笑笑:“怎么不怕,桓豁的夫人也是这样离开的,我近来一直在想,你哪一次不是走生死关呢?若是差一点,我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司马兴男噗嗤一声,笑出声:“这你可不必担心,我早早就算过了,说我福泽绵长,是个老寿星,肯定不会比你早离开。”
桓温向来对这些嗤之以鼻,不过他倒是愿意相信司马兴男的话:“你发誓?”
司马兴男抬手指天:“我发誓,我一定会长命百岁。”
桓温立刻板着脸补充道:“还要活的比我长。”
司马兴男瞪了桓温一眼:“你再说这些丧气话,你今晚自己睡书房。”
桓温立刻保住司马兴男,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闷闷道:“我头疼,夫人给我揉揉吧。”
司马兴男直接掰直桓温的脑袋:“你坐好,我还有话要问你。”
桓温整个身体歪在司马兴男身边:“你不用去江州,桓冲特意交代过,他会处理好的,我们要相信他,他可不是当年的小子了,今日可是堂堂江州的刺史。”
“.....他真的不要我插手吗?”司马兴男还是不放心。
桓温肯定的点点头,还不忘方才的请求:“夫人,我头疼,夫人给我揉揉吧。”
司马兴男有身孕这件事是在桓温的大军出发前一日发现的,已经有三月有余了,大夫也承认上一次是自己误诊了,桓温大怒,要将他赶出荆州,司马兴男求情后才准许继续留下来。
出发前,桓温打算再为司马兴男找个大夫看诊,司马兴男认为他已经为刺史府看诊多年,有一两次误诊也情有可原,拒绝了桓温的提议。
因为是否更换大夫这件事,两个人还吵了一架,最后桓温拗不过司马兴男,同意继续任用这个大夫。
大军出发那日,司马兴男亲自为桓温更衣,边替他整理外衣边道:“这次怎么没听说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
桓温任由司马兴男摆弄:“是男是女都好啊,我何时在乎这些了。”
司马兴男掐了桓温一把:“当初是谁喜欢女儿,才有了桓伯子和桓水子的?”
桓温才不会承认,充楞道:“哈哈,是吗,我不记得了。”
司马兴男替他整理好衣服,拍了拍他的胸脯:“那这次你猜一猜?”
桓温道:“真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司马兴男心中划过一丝失落:“要是一对龙凤胎就好了.....”
外面钟鼓声响起,出发的时辰到了,桓温随口应付道:“也不错啊,那肯定会传为一段佳话呢。”
说完他用力抱住司马兴男道:“和孩子们等我回来。”
司马兴男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外面的声音太响,再加上他匆匆离开,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这次北伐大军兵分三路,中路大军由桓温亲率,五万大军自姑孰北上,沿泗水入黄河,王珣为军中主簿,掌管全军文书、粮草账册,郗超随军参谋,毛穆之、邓遐为前线大将。东路侧翼由豫州刺史袁真率领,开凿石门,打通黄河、汴渠漕运,保障主力粮草供给。最后西路偏师屯兵襄阳,牵制秦国,防止秦军东出助燕。
金城。
桓冲骑在马上,走在桓温的身边道:“大哥,你还记得这里吗?”
桓温恩了一声:“当然记得,我记得我那时还是琅邪内史。”
不过桓冲可记不那么清楚了,不过他倒是想起一件事:“大哥记忆好,不知还记不记得你亲手在府中栽种的柳树吗?”
他当然记得,那棵柳树苗,还没有他高,种下去两天,柳树叶黄了大半,司马兴男还在一旁嘲笑他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气的他差点让人刨了。
至于桓冲印象那么深刻,是因为桓温吩咐执行的人正是桓冲。
“白天我嫌弃丢人,我打算晚上去,”桓冲想起往事,摸摸鼻子笑道:“结果被嫂嫂以为是府中进了贼。”
桓温自然记得,然后司马兴男将他臭骂一顿,说他仗着大哥的身份,欺压幼弟,一口大黑锅扣在他头上。
“结果就忘了这回事,”桓冲凑到桓温耳边:“大哥,你说那柳树还在吗?”
桓温用马鞭拍了拍,脸上没有半点波动:“我怎么会知道?”
桓冲不死心:“大哥不好奇吗?”
“不好奇。”
结果,当晚不好奇的桓温独自一人到了当年当年亲手栽种的细柳,如今已然粗至十围,枝繁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