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氏奇技医典繁多,若是有这把钥匙,用来随时探索学习上官氏的药理医术,对她而言自然是好,不仅有利于她更深入地了解牵丝蛊和《华莲心诀》,甚至于对于她的医术的提升都百利无害,若是日后重建纳川阁医宗,能增加这些上官氏秘不外传的医典,对于天下岐黄之道而言,亦是幸事。
浮槎此举无异于将上官氏百年的医学秘术都拱手摆在她面前,这的确是十足的诚意。
只不过她想到浮槎深沉的性子,此前他故意留下几个不上锁的书格,引她发现牵丝蛊秘密的手段还是让她不免谨慎,所以她并未立刻伸手去拿。
浮槎明白她的心思,他呵笑一声,将钥匙留在案几上:
“是用是弃,当然由师者自行定夺,此前打开那几层沁夫人的手稿同样也是,最终是否阅览是否采纳,完全是由师者自己决定的,在下并未干预,不是么?”
话虽如此说,但由于此人城府过于诡谲,那种一切皆由他掌握的感觉,令百川很难不设防。
“浮槎总管深谋远虑,万事都能冷静权衡利弊,我当然知道这把钥匙对我而言能带来多大的好处,但这把钥匙涉及诸多上官氏机密,终归要先同家主禀明……”
百川话未说完,就被澄心阁外的叫喊打断。二人侧目向外看去,只见木生与风雪客二人你追我赶,木生怀里还抱着团雪白的毛团,仔细看去隐约是只兔子,正随着他的步伐被颠得摇头晃脑。
风雪客一路追一路叫:“这该死的兔子我早就说过不要带回来,那小子偏要带,老夫早晚得把这兔子给炖了。”
木生则勉强回头回一句:“川儿它也不是故意要跑去前辈你床上拉屎的,谁让前辈总喜欢在床上吃东西,川儿它只是吃完前辈留的残食肚子不舒服而已。”
“那正好,炖了它就不会肚子疼了,一劳永逸。”
“不行啊,这可是公子的兔子,大老远从纳川阁带回来的,人生地不熟的,等它摸清我们山庄门路了,定是不会再去前辈院里了,你就饶过它这回吧。”
听着二人的叫嚷,浮槎若有所思地挑眉:“这兔子也不知道是家主从何处得来的,倒是宝贝得很,怕它不适应水土,非得要散养。百川师者下次再劝家主种蛊的时候,不若顺便劝他把他这只兔子给圈养起来,免得成日在各处院子大小便。”
“管它散养圈养,他的兔子,凭什么要我去劝?”
百川懒得在这种小事上与浮槎较真。
浮槎展扇轻摇,眯起细长的凤眸戏谑:“就凭它跟师者同名。”
……
“你们还是干脆把它炖了吧。”她好没气地回道。
眼下上官寒对一只兔子都比对她有耐心,保不准她跑去让他把兔子圈起来,他又能为此跟她吵一场。
她现在同他就是这么气氛尴尬。
浮槎收了骨扇,凭栏倚靠在眺望台边,他目视阁外,并未回头看她。
“只是送家主兔子之人,怕是不知道这小东西对于他而言,倒是有段特殊的记忆。”
“此话怎讲?”
浮槎见百川来了兴趣,有意停顿了几息,他偏头看向她,背光的角度令她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们公子幼时倒也养过一只兔子,是逛街时求着风前辈买的,跟这只差不多,毛色雪白无杂,小孩嘛,总是容易对这种白毛茸茸的东西倾心得很,买回来之后也是宝贝得不得了,天天亲自喂养。可惜没过多久,兔子便绝食心衰且时不时痛苦抽搐,呈明显中毒之状。”
听到这里,百川眉头微蹙,对于后续发展她也隐约有了些猜测。浮槎看了眼她的表情,神色平淡地继续道:
“彼时家主尚且年幼,对于毒理的掌握仍旧浅薄,他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娘亲。沁夫人也没推辞,查看过后便告知公子那只兔子是被赤火蛛咬了,赤火蛛属燥火烈毒,被咬后毒素迅速渗入心脉。此毒本就罕见,解毒之法同样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