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客和莲灿显然也听见了动静,莲灿从腰间抽出蛊笛无声地吹了几息,风雪客则循声跃上一棵古木,借高势观察。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交错之时距离他们约摸百米,但并未发现他们。待人走后,风雪客如鹞鹰般自树间旋落。
“一共四人,其中二人骑的都是良种蒙古马,而非本地西南马,但都换了便服戴着帷帽,看不出身份。”
此时莲灿也收起蛊笛,朝半空中抬起手,一只通体漆黑的飞虫落在她手心,她仔细辨别片刻后道:
“方才我放出去的虫蛊中了他们的身上带的驱虫散,这驱虫散味道诡异,且从蛊虫中毒的症状看,此散并非本地苗寨中人惯用之药。”
上官寒思忖一息,向莲灿道:“蛊笛借我一用,我去去就来,你们在此处等我。”
接过蛊笛后,上官寒提起轻功飞身而去,百川问莲灿:“他是打算亲自去探查那二人的身份么?”
莲灿点头:“公子轻功和蛊术皆通,他去最合适,放心,公子很快就会回来。”
“我总觉得那几人不简单,以前兵宗养马的弟子说过,蒙古马适应力强耐力好,能远途长时奔跑,良种的更是难得,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百川语气中不无忧虑。
“师者说得有理,且他们与我们要去的方向一致,加之前些日子萦蛊种失窃之事,也不知道这次青芜寨会发生什么。”
她虽说并未生长于青芜寨,但那里毕竟是母族,说一点不担心是假的。
见她面露愁容,百川轻轻握了握莲灿的手,宽慰她:“我们会一起护着青芜寨的。”
正说着,上官寒轻身而落:“他们前行的方向的确是去往青芜寨的方向,我驱蛊咬了其中一匹蒙古马上之人,此人落马时露了腰间令牌,看型制似是东厂之人,此人虽没有武功,但他旁边之人内力不浅,击杀蛊蛇时用的是绣春刀,此外两人则擅以暗器击杀蛊虫,反应迅捷,实力不浅。”
“竟是阉人和锦衣卫?”风雪客也诧异。
百川蹙眉不解:“东厂和锦衣卫直属于圣上,这青芜寨里有什么是圣上想要的吗,是以谴东厂之人亲自前来。”
上官寒神情凝重:“是萦蛊,圣上想要的就是青芜寨的萦蛊。”
“可这萦蛊不是情蛊么?”百川困惑,“这圣上按道理说年纪也不小了,他要情蛊做什么?总不能这把年纪了还想让哪位女子对他动心吧。”
“呵,那老头也得有这个命去享受。”风雪客嘲讽地笑道。
上官寒目光沉沉地看向百川:“因为圣上不日前病体垂危,现今朝堂之上已是太子李弘煜代理朝政。而这萦蛊除却有情蛊的作用,据上官氏秘典记载,若以身养蛊再取蛊,便有起死回生之效。”
百川闻言怔愣了好久,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听说圣上病危而李弘煜被立为太子更震惊,还是听说萦蛊能起死回生更震惊。
她随即若有所思地侧目观察着一旁的上官寒,心道他昨日必定是听到朝廷有了这般变故,夜里才对她说了那些情绪异常的话。
风雪客听闻这一消息后,捋着胡须倒是表现得十分感欣慰:“没想到还真给李弘煜那小子熬到这一天了。”
感觉到上官寒下意识摩挲袖口的指尖一顿,百川知道自己猜得不错:“只是赵贵妃和肃王如今怕是要趁着圣上病重的档口搞点事情出来了。”
风雪客闻言点了点头,表情略显凝重:“虽说这小子后面有王皇后,但毕竟不是亲生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到老皇帝咽气的那一天。”
听着风雪客随口说着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莲灿都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用手语提醒他:“前辈慎言。”
“眼下对弘煜来说的确是个危机四伏的关头。”抛开字面表述,百川倒很是同意风雪客的意思。
许久未言一语的上官寒此时缓缓抬眼:“前辈若是担心太子,不妨直接进京为他的登基大业助一臂之力,至于你……”他目光淡淡扫过风雪客,最后沉沉压在百川脸上,上前半步握住她的胳膊就往拴马的地方走,边走边冷硬道,“你别忘了,眼下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准去。”
“我也没说要去哪啊,你看你这性子,怎么越来越急躁了呢,”百川被拉得一溜小跑跟着上官寒的步伐,“我不过是觉得眼下弘煜他……”
“你再提一遍这名字试试。”
她话未说完便收到前边之人的回首一记眼刀。与此同时,后面紧随其后的风雪客也是附和着絮叨:
“可不是嘛,凭良心讲,你跟那小子对老夫而言可实打实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想老夫我当年也算是武林留名的世外高手,自打你俩出生后,我可是为了你俩殚精竭虑一心奉献,活到现在都忘了逍遥江湖是个什么滋味了。”
听着风雪客饱含深情的话,百川也忍不住低声劝了句:“对风前辈而言你俩都很重要,你也别太醋了。”
上官寒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有点像是气极了似的笑着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吃他的醋?”
“不然呢?”
闻言上官寒方才微扬的唇角抿成一条冷硬平直的弧线,顿了顿,点头道了句“随你怎么想”,便继续拉着她走到马前,托着她的腰将她送上马背,随后自己抬腿跨坐在她身后,圈着她牵起缰绳调转马头,向后面两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