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官寒嘴里突然提起李弘煜的名字,百川怔了几息,末了蹙眉不解道:
“好端端地你提他作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饶是想起那个画面,她就下意识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那也太尴尬了。
“果然。”
上官寒垂眸,嘴角意味不明地浮起极浅的一丝弧度,下一瞬,身后突然劈来一道掌风,他一个闪身飘到旁边。
百川只见白翎飞身到她面前,逼退上官寒后,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紧接着未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又是一掌冲上官寒扫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嚷嚷:
“我就知道你课上肯定捣鬼了!”
上官寒身法轻盈地躲过白翎几招掌风,退至三步远处,只当白翎不存在般,漠然地看向百川:
“百川师者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她回答他个鬼的问题。
百川心中无语至极,明明是她吃了亏,她也想不明白这斯为何反倒如此生气,若是觉得被冒犯,最初拒绝不就好了,明明从从容容地上了台,完事答应了之后忽然又开始炸毛,这些男人的心思怎生如此叵测。
就在她思索间,白翎已然与上官寒过了十来招,两人身形都极快,乍看上去,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均是游龙般缠斗得不相上下,间或还能听到白翎的怒吼:
“说,你这斯到底做什么了?”
“我做了什么,你为何不直接问百川师者。”另一道身影如此冷冷回道。
虽说这两人此刻大打出手的根源在她,但百川当下心里只有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想法——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乎,她猫着腰,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时,偷偷离了后山这是非之地,她想着,左右这两人总不能打出人命来罢。
可两人虽说没打出人命,却是打得流言满纳川飞,一时间,剑宗的白翎和医宗的上官寒,二人为了争夺百川师者芳心,决战后山的消息口耳相传。
听说上官寒被白翎一剑挑破弟子服,颜面尽失。
又听说白翎被上官寒以银针封穴,口歪眼斜。
最后这场流言演变成剑宗弟子与医宗弟子在伙房越吵越凶,几欲开打。若不是伙房大师傅一刀劈开砧板,震慑两边都闭了嘴,还不知道要拍碎多少张八仙桌。
彼时,百川正在医宗堂接受虚谷师尊训导,只因她所授的这门跨宗课程被指有伤风华,此次更是引出不小风波,所以责令她整改授业内容。
调整课程,就意味着原先的讲义全部泡汤重写,还需要查阅更多的典籍以细化课业,形成条目式的纲要。
当然,所有这些文书均须提交给师尊,经至少五位师者审核肯定后方能开课。
百川心情沉重无比,她现在除了要罚抄典籍,还得重写讲义和授课大纲,她手头的麻沸散试验近日已久未有所推进,可朝廷的银两都已经拨下来了,她进展如此之慢,将直接影响到三年后的请帑。
总而言之,她最近压力好大!
所以当她手里拿着一叠讲义,在纳川阁医典层的书架间来回查阅了半柱香的功夫,而白翎就在与她隔两座书架处假装翻看典籍,可他就是不敢上前搭话,她浑身散发的森冷气场令他着实胆寒。
百川眼看着白翎鹌鹑似地缩在书后,好没气地冷呵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招谁惹谁了,这些男人一个二个的真是讨人嫌,平白无故给她找了这么多破事,忙得她脚不沾地。
正当白翎闷头叹气时,旁边架上一本书忽然被取走,他一抬头,透过留下的间隔,正对上百川在隔壁慢条斯理地翻看那本书。
“找我什么事,若是再不说,我就先去吃饭了。”她头也没抬,悠悠地问道。
“啊小川儿,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哥哥只是想给你讨个公道。”白翎一脸委屈。
“我遭什么事了,非得劳你给我讨公道?”
她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悄悄地把下唇往里抿了抿,好教外人看不出上面异常的红痕。
“川儿,你还说没被欺负,哥都看见了,那斯他……”
白翎一副痛心疾首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看见什么了?”她正色反问,“没事别成天看着别人,把心思收收,好好考虑考虑卒业的事,还整日里把眼睛搁别人身上盯着,选管好你自个儿吧。”
想了想,她最后又补了一句:
“顺便多操心操心你自个儿的未婚妻,我好得很,谁要你讨公道。”
说完百川把书放回架上,态度严肃地走了,留下白翎在书架间站得毕恭毕敬。
不知为何,方才他面前的小川儿仿若被他师尊附体般,弄得他忍不住肃然起敬,半晌才想起来他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总之,小川儿你以后少跟上官寒来往,这人我直觉他有鬼。”白翎小跑着跟上百川的身影,“放眼整个纳川,一般人可没这么容易能跟我对个几十招。”
更何况他每招至少都用了六七成内力,那斯居然还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