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似乎也跟今日一样,秋日的夜晚,席席凉风微熏,他与白翎一人一壶酒,那是他和白翎两人此生第一次喝醉。
如今想来,他这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唯一能称得上“友”字的,也只有白翎了吧。
嘴角浮起凉薄的弧度,李弘煜回神再看手中的酒杯,这酒浓醇,他竟是有些醉意了。
转眼再看,对面三人已经凑在一块钻研起骰宝的玩儿法来,百川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她没钱,能不能不玩钱的,看来她也有些醉了。
“不玩钱也行,输了喝酒,来来来,下注吧下注。”白翎用一个空酒瓶作骰盒,摇起骰子浑身是劲儿。
李弘煜微笑,这百川哪里知道,凭白翎控制内力的境界,哪里能让她抓到好运气。果不其然,次次都是百川垫底,酒也喝了好几杯,一旁的金宝宝眼珠一闪,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
“光是喝酒也没意思,这样好了,输的人得被庄家问一个问题,即使再不情愿也必须如实回答,怎样?”
这金大小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弘煜抿唇淡笑。
第一回是白翎坐庄,结果自然是百川垫底,然后白翎凑到百川面前,涎皮赖脸地问了句:“百川觉得我长得怎样?”
金宝宝一口酒喷出来:“你有病吧,问这种无聊问题。”
“我就爱问这个了,怎么了,又不是问你。”
百川晕晕乎乎地盯着白翎半晌,认真地点点头:“白翎长得还是极好的。”
“喂,你真这么觉得?”金宝宝瞪着百川,有些不快。
“那你是想让我说他长得丑么?”
百川老实地反问,她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金宝宝转脸看了眼白翎,想来百川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白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乐呵呵地笑着。
金宝宝不服气地抢过骰盒,带着一身的怨念坐起庄,当然,这第二回依然是百川垫底。
“那百川觉得四殿下长得怎样?”
金宝宝问完,这回该轮到李弘煜差点将嘴里的酒呛了出来,他颇为无奈地看了眼金宝宝,这位金姑娘,还真是不饶人。
百川依旧晕晕乎乎地看了眼李弘煜,面色酡红,也不知是醉酒还是羞怯,百川吃吃地笑着捧着自己的脸,点点头道:
“弘煜自然也是长得极好的。”
金宝宝得意洋洋地瞄了眼白翎一脸丧气的表情,后者很是不服地质问:
“川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呢?”
“怎么说话呢你,不是你让人家实话实说的么。”
金宝宝横了白翎一眼,不屑地切了一声。
第三回李弘煜坐庄,当然啦,玩到现在大家已经不好奇盒中的骰子开的结果是什么,只是纯粹好奇接下来弘煜会问百川什么问题了。
于是百川第三次垫底后喝下酒,咧嘴笑着问他:
“弘煜想问什么?”
李弘煜偏着头想了想,微眯起双眸,定定地看向百川,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百川觉得上官寒如何?”
哈哈,果然有意思,金宝宝两眼几乎放出光来。
白翎也神色怪异地看向李弘煜,后者则面不改笑,始终温和地注视着百川。
而百川,则在听到上官寒三个字后突然顿住,以手支额地思考起来。
“论长相,上官寒自然是比不上二位的,但是!”
百川将“但是”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她眨了眨眼,怎么隐约看到露台下有个人影,兴许是她喝多了晃眼,于是她抹了把脸,继续道:
“论内在,上官寒在我心中有如神人,不仅限于才华,他可是我的千里马,我的伯乐,我的高山流水,我的伯牙子期。”
听着百川嘴里说着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白翎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他若是神人,那他下凡的时候肯定是脸着地的。”
金宝宝则忍无可忍地一掌呼到白翎后脑上,拍得白翎一个激灵,二人吵吵囔囔得几乎又要打了起来。李弘煜则一脸明暗不定的表情。
“你们不许说我开山大弟子的坏话,谁也不许说。”
百川提起一口气抱怨了一句,然后开始摇摇晃晃地坐庄,此番除了金宝宝,李弘煜与白翎则是暗地里比试着谁能押注押的垫底,最后开骰后白翎居然以一点之差输给了李弘煜。
百川笑眯眯地捧着脑袋想该问李弘煜什么问题。
“哦,有了。”
然而她刚说完这句,便咚地一声脑袋倒在桌上睡了过去,任金宝宝叫她也不见醒。
而此时,露台下一方角落中的人影,也悄无声息地退回暗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