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宝虽明白金家不会违抗圣上的意思,但以她对她老爹的了解,他定是不会做赚钱少的买卖。
李弘煜没有立刻回答,他静了许久,方才开口:“金老爷自然不会有什么异意,他只是提了个小小的愿望。”
随即他没再说下去,屋内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传出金宝宝一拍桌子的声音,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爹是想让你娶了素素?”
旁边池中忽然传出水花声,百川一惊,立刻听得屋内白翎喊了声:“门外何人?”
百川还没来得及转头,顿时眼前一晃,身体凌空,瞬间便被一人怀抱着一起落入花园一方假山后,鼻尖这个气息百川是熟悉的,于是她没作反抗,任由对方圈着她藏在阴影中,耳边只听到金宝宝对白翎道:“门外掉了个药包,这是小川儿的。”
百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上官寒,这药包明明是最后一瞬,他从她手里拿走丢地上的,上面还有她费了些时间写的药笺。
似是感受到她眼神中的不满,他微微垂首,以口型回道:
“帮你重写。”
她目光左右摇晃着往他两片张合的唇上落,那唇生得形状娇好,唇峰利落如琢,覆着一层淡淡的粉,不艳不寡,如初春融雪沾了点桃色,说话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就莫明得有些……勾人。
院里有侍女急急跑来愧疚地向金宝宝回话:“方才百川师者进院,婢子想着她是大小姐的贵客,故未加拦阻,正巧那时又看见三姨娘的丫头在不远处张望,婢子前去赶人,所以就未能及时通报……”
“无妨,本也没打算刻意瞒她,听到就听到罢。”李弘煜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若有似无地向院中扫过。
“小川儿也是,听就听了呗,跑什么呢,还跑得挺快,也不知道现在人躲哪儿在,”白翎嘴里嘟囔了两句,又冲金宝宝道,“回头你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太在意最后那些话,这都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呢,那后宫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李弘煜打断白翎的话,低声道:“我们抓紧时间动身吧,再待下去恐被府上人发现。”
听了白翎的话,百川若有所思地蹙眉,白翎并不知道她与弘煜间的事,上官寒亦不知,所以……
“方才池里那颗石子,是你丢的吧?故意弄这么大动静,生怕屋里人发现不了他们说的话被我听到了。”她好没气地瞄了他一眼,小声笑道,“四殿下用青嬛姑娘摆了你一道,所以呢,你就非得扳一局回来?”
面前之人垂眸看她,瞳底凝着点似笑非笑的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粒圆润的鹅卵石,末了随手丢在草丛中,唇角勾着点浅淡的弧度:
“怎么,笑我睚眦必报?”
“我笑你多此一举,当然,睚眦必报的也是你。”她微微地挑着眉眼,表情显得中肯又无辜,“我早就不喜欢李弘煜了,多久前我都跟人家坦白过了,只是你们不知道,偏还信白翎那帮剑宗小子们在书院瞎传的流言。”
感受到面前之人身体微微一滞,她看见他眸中平静里又瞬间颤动的微澜,由于两人都没再说话,此刻,她耳畔蓦地听见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也不知道是谁的。
百川下意识捌开脸,方才那点没好气的嗔怪,倒被这猝不及防的沉默搅得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身体为何总这样冷,莫不是有些什么虚寒之症?你让我把个脉。”
她伸手要去握他的腕,却被巧妙躲开,他回握住百川的手,眼睫斜斜垂着,目光施施在落在她脸上:
“弟子本就是这般体质,生来骨寒,加之修炼上官氏功法,寒是常态,可算不得什么虚,还望师者慎言。”
末了又极轻微地像是自语了一句:“果然很软,奇怪,明明看着有力。”
百川方才意识到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拢在掌中轻轻捏了几下,她的脸瞬间绯红发烧,脑子里却还勉强能抓住主要思绪,她慌忙提醒:
“那个什么,你可知纳川学规明令禁止师生之恋?师生本就地位不对等,若是相恋不免有损公正。”
听到此话后,面前之人神色未变,脚下却又上前半步,令二人间本就不多的空间更加逼仄,几乎不打算给她留几分喘息的余地,与稍显压迫感的身姿相反的是,他语气依旧清淡地问道:
“师者总不会告诉我,你当初就是用这套说辞拒绝了四皇子吧?”
“他可不是我亲招的嫡系弟子。”
百川说完这句,没来由地喉头一紧,她快速瞥了眼上官寒,对方面具下那双素来寒冽的眼眸,此刻竟漾开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随后,她转开眼,干咳一声,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所以,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提前个一两年卒业,左右你这么天赋异禀。”
面前之人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低笑,他本就立在离她不足咫尺之处,呼吸清浅,此刻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线,嗓音比池边晚风还要温凉几分,却裹着化不开的缱绻。
“师者果然机灵,竟还有如此对策。”
如此姿势,令百川仿若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一般,他身形欣长,周身冷玉似的气息像是晨雾般,将她娇小的身体整个裹住,让她不禁一阵颤栗。
她忍不住抬手按着他的胸口,欲将他推开一些,掌心却先触到那层冰凉的锦缎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得她指尖发麻,她努力郑重地轻语道:
“机灵不机灵的,能不能卒业还令当别论呢。”
他低笑,伸手扣住她抵着自己胸口的腕,力道并不重,只是让她一时间没法抽手,便微微蜷缩起手指继续贴着他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愈发清晰,混着他胸腔震动的笑音,令这只手仿佛有了自己独立的情绪,变得愉悦起来。
她便懒得再挣,由他扣着腕,感受他清冷的衣襟,和同样清冷的五指,他整个人身上,似乎只有落在她耳边的细碎呼吸,亦是带着些湿凉的,然后她听他道:
“若真凭弟子的本事,即便是明日就卒业,怕是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