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将她上半身扶正,贴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覆上她攥着缰绳的手,微凉的指节蹭过她的掌心,轻轻将她攥紧的指尖掰开:“别慌,缰绳要松,随马的劲,你越僵,它越不安分。”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畔,带着点清冽的药香,伸展的胳膊将她全然圈在怀里,百川坐在鞍上,脊背绷得更紧了。
“贴紧我。马起伏时,顺着我的力道,别挺着腰,会颠。”
百川依言只得将后背贴紧着他,被他整个揽在臂间。
“我见过洛蕊田假时教谷外的小子们骑马,人家可用不着贴这么紧。”她语气故作镇定,并未直接拆穿他的心思。
闻言他垂眸看向她:“所以师者的意思是,弟子在有意勾引你?”
“哎你说话能不能……”
她忍不住回首想说道他两句,可一扭头刚好将自己脸贴到他唇上了。
百川能感受到贴在她脸上的唇角缓缓扬起,蹭得皮肤微痒。下一瞬,她木着表情将头转回来,接着便听见上官寒低低笑起来,她还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轻震。
“这可不是弟子主动的。”
“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学骑马?”她僵着表情问。
“弟子确实是在好好教。”他忍着笑意,“照弟子这教法,贴紧点,能速成。”
“你这速成之法还挺邪门。”
“上官家有的是邪门本事,这点不算什么。”他调侃着,气息拂过她耳朵尖,吹起一小片桃红,看着颇有意思。
“试试轻扯缰绳,让它慢走两步。”他声音放柔,语气却满是笃定,“我护着你。”
为了逃避开这腻人的尴尬气氛,她只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于骑马这件正经事上,依他所言一点点感受缰绳的张力,以及马身的起伏,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你看,不难。”他慢慢松了缰绳,任凭她自己牵扯着,“知道为何此法可以速成么?”
“愿闻其详。”
“学骑术最大的阻碍便是恐惧,如此能令师者无暇害怕,待放松后自然学得快。”
说得好有道理,令她难以反驳。
她现在又羞又尬,谈不上分毫害怕,除了认真学骑马,她就只想找个地洞钻一钻,大喊两嗓子缓缓。
“方法是好方法,就是有些挑人,若是换个人,你还这么教么?”百川好没气问。
上官寒浅笑:“弟子自是懂因材施教的道理。”
“你真厉害。”她不走心地夸道,“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
“这才只学了一半,牵扯缰绳是控方向,腿轻夹马腹是催速,师者准备好了么?”他问。
“准备好什么?”她被问得一脸懵。
“准备好提速。”
他话音刚落,双臂便紧紧搂住她,两牵着缰绳低喝一声“驾”!马腹感受到指令后,四蹄猛地蹬开软草,马似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风瞬间裹着郊野的落叶香扑在面上,吹得百川鬓发翻飞,她惊呼一声,背愈发紧贴在身后之人的胸膛上。
上官寒环在她腰腹的手臂收得极牢,将她整个人稳稳圈在怀里,下颌轻抵在她发顶,气息混着风声落进她耳里:“别怕,有我!”
百川侧头,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她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垂眸时眼底映着的天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混着风里的草气,竟觉得这疾驰的快意,远胜心底的慌乱。
她的心跳得快极了,却不知是因为飞驰的马速,还是因为身后将她包裹着环绕着的气息。
他的怀里,没那么冷了,万幸。
马奔至谷外溪涧,蹄尖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两人衣摆上,凉丝丝的。上官寒牵着缰绳轻轻一带,马身便缓缓收了速,四蹄踏在软草上,步幅渐缓。
他环着她的手臂没立刻松开,只低头看她泛红的侧脸,唇角勾着点笑:“如何?可还怕?”
风轻轻拂过,带着水花的湿意,鞍上两人相贴的身影映在溪水里,晃悠悠的,像揉碎了一溪的春光,缠缠绵绵的,散不开。
“不怕。”
饶是如此,话出口时,尾音轻轻颤着,混着风里的水声,软乎乎的。
她只觉得此刻心颤得发疼,身体还紧贴着他,她想却又不敢回头,害怕自己一看到他那双微挑的桃花美目,会忍不住倾身追着他的呼吸去碰他的唇角,会抬手抚上他形状娇好的下颌,再将指尖嵌进他的指缝,会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满是他气息的怀里,将那些师徒之别、世俗之规尽数抛却。
指尖压进掌心的零星痛意根本无法抑制住,心底那点隐秘的欲念像春日破土的芽,疯长着缠上心口。
百川狠狠闭上双目,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