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面色微微发烫,往日在沈国公府的时候,除了她父母和梁盈也没几个人见过这幅画,今日若不是是急从权,她也不会将这副画拿出来。
“大人过誉了。”
“阿婉不必妄自菲薄。”柳青砚脸上笑意不减,“只是我生辰时,不知可否厚着脸皮向阿婉讨要一副画作?”
他说这话时,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平淡地像是随口一提。
他不久前才慷慨地将佛堂拿给她祭拜梁钺,刚刚又将她抬得这么高,拒绝的话在此刻根本就说不出口。
沈婉仪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大人帮了我这么多忙,从未向我讨要过什么,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大人主动开口,我自然会倾尽全力。”
“只是不知,大人的生辰是几时?”
“腊月二十六。”
沈婉仪颔首,重复了一遍,“腊月二十六啊......”
意识到什么,她语调忽地上扬了几分,“腊月二十六啊?!”
现在已是十月份,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与一贯地沉着冷静的她大不相同,连带着面上都多了几分生气。
柳青砚脸上终于有点真情实感的笑意,他宽慰道,“是时间太短了吗?若是这个原因,那当成明年的生辰礼物也是可以的。”
沈婉仪凝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与坚持,抬眸望他,“这怎么行?”
她不过才答应了下来了片刻,转头又告诉他不行,这岂不是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她不愿如此。
柳青砚倒是没想到她拒绝地如此果断,听到这话也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轻轻眨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讶异,抬眼时眼底已经荡开浅淡温和的笑意,他缓和地应道,“那便由阿婉决定吧。”
“阿婉不是明日还要忙吗?我就不留在此处打扰了,阿婉早生歇息吧。”他说着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这段时日他即使再忙也一直留在正房歇息,他忽地来这一出,沈婉仪几乎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在此处歇息吗?”
柳青砚朝门外走的步伐猛地顿住。
沈婉仪说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话或许会引起误会,她本意只是单纯想问他为何今夜不在此处歇息,可是有什么要事,但她这样一问,柳青砚听了或许会以为她是在挽留他呢。
她刚说完便深觉不妥,她忙不迭地解释道,“我是想问你......”
可惜已经迟了。
“阿婉,你是在留我吗?”
柳青砚清越的声音响起,他缓步回身,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了两步,沈婉仪与他的距离骤然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松墨香。
沈婉仪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原本已经打好的腹稿瞬间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柳青砚那双眼素来温润平和,此刻却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轻易便能将人溺进去。
“额......”
哪个意思来着,他离她离得太近,沈婉仪此刻的脑子里宛如一团浆糊,她别开头,试图躲开他这扰人的视线。
她一扭过头,柳青砚的目光瞬间便落定在她泛红的耳尖与紧抿的唇上,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我是想问大人今晚的歇息的地方可有安排好?是否还需要下人去准备?”
避开了柳青砚的视线,沈婉仪的脑海也清明了几分。
柳青砚一开始便猜到她不是这意思,故意曲解她的话,只为看她为自己手足无措、慌乱解释的模样。
此刻见目的已达到,他低低笑了一声。
沈婉仪与他本就挨得十分近,他这一笑,那笑声清润悦耳,落在她的耳畔竟带了几分酥麻。
她不知他为何失笑,疑惑地看向他,他刚刚那摄人心魄的眼眸此刻轻轻眨了眨,眼尾微微上挑,明晃晃的戏谑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泄露了出来。
他是故意的。
沈婉仪心头微恼,很想发作,但却找不到一个由头,因为是这引起歧义的话是经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最后只好轻轻抿了抿唇,转过身去,冷声道,“大人也早生歇息吧,我就不送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