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沉稳,一会儿幼稚;一会儿温和,一会儿又偏执。
也不知他平日里去朝堂又或是去上值,是否也是这样阴晴不定。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虽已经擦了药,但还是有些泛红,她不禁在内心轻叹,在生辰之日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人,他应该是第一个了。
“以后别再这么对自己了。”
柳青砚听到这话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问,“阿婉,你心疼我了吗?”
脸都成这样了,他还在意她是不是心疼他。
沈婉仪无奈道,“你这么折腾自己,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吗?”
“那你得逞了。”
柳青砚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听见她冷静解释道,“我确实心疼你脸上的伤,但我更多的是生气,生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明白吗?”
他耳朵一竖,自动屏蔽掉其他部分,只抓住了“心疼”两字,他狠狠点了点头,笑眯眯道,“明白。”
“时候也不早了,你脸上还受了伤,那便早些去歇息吧。”
沈婉仪准备起身刚准备走,却又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她回过头,却见柳青砚的视线隔着昏黄的光线与她交汇,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衣袂都蒙了一层浅淡的暖光。
又变回了她最熟悉的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的嗓音有些哑,“阿婉,我可不可以......”
沈婉仪没听清他后面说的话,问,“你说什么?”
柳青砚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阿婉,蛋糕很好吃,这是我来上京城过得最高兴的一个生日。”
心里的的某处忽地抽了那么一下,如果说刚刚沈婉仪回复他的心疼只是为了安抚他,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心疼了。
他到底为什么这样?
被打了还说这是他最高兴的一个生日,一般人不会这样吧?
就在这个瞬间,沈婉仪没由来地很想继续刚刚那个未完成的话题,她很想知道他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何事。
到底是怎样的“精彩过往”让他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有些话当一个人想说时自然会说出来,若是没有说,想必是时候未到。
“这是为你做的,你觉得好吃就好。你若是喜欢,明年生日我也给你再做一个。”
她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又补充道,“不对,这又没有谁规定必须生辰时才可以吃。”
“这样吧,你想吃的话提前几日告诉我就行,我给你做。”
柳青砚的注意力全然在她说的第一句话上,她说这话时,语气再自然不过,仿佛默认了明年这时他们两人还会待在一块。
他眼里的温柔笑意简直快要溢出来,温声答了一句,“好。”
*
腊月二十八,沈婉仪按照计划带着女儿回了国公府。
天气灰蒙蒙的,虽没有下雪,但凛冽的风让沈婉仪一路上都不敢轻易掀开帘子。
她们二人的小院沈母每日都派人来打扫,是以沈婉仪回来时,院子里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把自己烤的肉干喂给了大黄和小白,又带着阿盈陪它们玩了好一会儿,最后因为院子里的风太大,她才带着阿盈依依不舍地回了屋子。
屋子里面烧着银炭,整个房间都暖和的不得了,沈婉仪刚一进来,就忍不住想往榻上躺。
她自从铺子开业之后,便整日里忙着生意上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屋子,整个人仿佛都松快了那么几分。
沈母进来时便看到她躺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模样,沈婉仪一见到她便立即起身迎接,一旁写字的梁盈也高兴地叫着“外祖母”迎了过来。
沈母和蔼地摸了摸孙女的头,笑盈盈道,“哎,阿盈,外祖母瞧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梁盈踮了踮脚,用手估摸着自己的头顶在她外祖母身上比了比,“嗯!长高了!”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比着,“外祖母,阿盈大概长了这么高!”
沈母宠溺道,“阿盈真厉害,以后好好吃饭想来应该长得比外祖母还要高上几分呢。”
梁盈摇摇头,“不用,我只要和娘亲一样高就行了。”
沈婉仪听着二人对话不禁失笑,“好,那你就长到和娘亲一样高就行了。”
梁盈拿出自己新捏的泥人,送给沈母,“外祖母,这是阿盈送给你的礼物。”
沈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谢谢。这是你做的吗?阿盈?”
“嗯嗯,这是我捏的外祖母,我还给外祖父也捏了一个,待会等他回来我送给他。”
沈母惊讶道,“我们阿盈手这么巧啊?外祖母都不知道我们阿盈这么厉害了。”
梁盈一被夸就控制不住自己,她给自己又再添了一些被夸的资本,“我不止做了这两个呢!我还做了娘亲的,两个爹爹的,还有.....”
沈母被她说的一愣,“什么两个爹爹?”
“就是一个画像上的爹爹和另一个陪着我们的爹爹啊。”
沈母看了看沈婉仪,见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才重新回过头来,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祖孙俩又寒暄了好一会儿,梁盈才重新被带回到书桌前继续写字。
沈母拉着沈婉仪在靠窗的美人榻上重新坐下。
她看着书桌旁坐着的梁盈,唇角噙着几分打趣的笑意,“看来我这女婿已经成功得到阿盈的认可了。”
倏地,她又把眸光转了回来,落在沈婉仪的脸上,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道,“婉婉,你呢?这几个月下来,他可还算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