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勾了勾唇角,看向来人。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柳大人,你可算来了。”
“别动,站在那里就行。”
柳青砚在距离两人两丈多远的位置站定,脚步刚停,他的目光便瞬间锁定在对面人的肩膀上。
梁盈安安静静趴在他肩上,从这里看过去他只能看到她的半个身子,浑身软绵绵的,半点动静都无。
“你对孩子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骤然绷紧,带着压不住的盛怒与惊慌。
沈嘉禾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抬手拍了拍梁盈的后背,语气轻佻又随意,“没怎么,小丫头睡过去了而已。”
柳青砚闻言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扛在肩头上的梁盈,待看到她衣裳上并无半点血迹时,他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可他周身的紧绷却仍然半点未减。
他压下起伏的情绪,让自己声音尽量保持平缓,“无论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先放了她。”
沈嘉禾嗤笑一声,他单手虚虚托着背上的孩童,有些漫不经心道,“柳大人,你当我傻的吗?我若是听你的把孩子放了,那我还拿什么和你谈呢?”
柳青砚听到这话指节不自觉收紧,青筋在皮肤之下浅浅浮现。须臾,握紧的手松开,他的脸上出现几分令人心悸的沉静。
他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稳稳站在原地,语气平和而又坚定,“只要你肯放了阿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沈嘉禾轻点太阳穴,眼眸慢悠悠眯起,语调拖得慵懒又玩味:“什么条件都肯答应啊——”
“那这样吧,”他伸手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一把精致的匕首被他从他怀里掏出来,扔在柳青砚面前。
只听“当啷”一声。
沈嘉禾眉眼弯起,神态纯粹又无害,语气清浅又带着几分宛如玩闹的随意,“听闻柳大人写得一手绝佳好字,不如就将这执笔的手送给我,当作礼物好不好?”
这话出口的刹那,他感觉肩上扛的人动了动,在梁盈出声的前一刻,他压低声音和她耳语,“舅舅不会伤害他的,记得你答应舅舅的话。”
肩上的动静又归于平静。
二人相隔足足两丈有余,加之柳青砚心神尽数被地上寒光凛冽的匕首牵制,他并未察觉到对面之人的细微举动。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匕首,拔出刀鞘,锋利的刀刃在月色下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我若是照你说的做,你怎么能保证你会放了阿盈?”
“唔......这个嘛,我也不能保证。”沈嘉禾脸上尽是一副看戏的神情,“所以呢,柳大人,你会照我说的做吗?”
他说着,另一只手骤然曲起扣成利爪,对准梁盈,只需微微发力便能伤及要害。
柳青砚一颗心瞬间被攥紧,他哆嗦着嘴唇,颤抖地叫出声音,“别!”
这声音刚落,他握着匕首的手掌骤然收紧,猛地朝自己的手腕划去,力道是彻底的决绝!
然而比那更快的,是破空倏然袭来的寒芒!
只听“咻”的一声响,小巧凌厉的暗器破空而至,精准击打在匕首刃身之上,发出更加铿然的一声脆响。
剧烈的冲击力径直震开柳青砚的五指,匕首当即跌落在地。
“我反悔了。”沈嘉禾笑眯眯开口,弯弯的眉眼衬得那张脸格外纯良,如果忽略掉里面那捉弄人的恶劣的话。
“我要换个玩法。”他抖了抖肩,示意道,“你干脆直接来抢这个小孩好了。”
柳青砚抿了抿唇,神色冰冷,“拉扯会伤了孩子。”
显然不赞同。
“不用拉扯。你只要碰到这个孩子,我就算你赢,然后把孩子还给你。”沈嘉禾悉心解释着游戏规则。
柳青砚心头一沉,无暇再多计较。当即冲到沈嘉禾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朝着梁盈伸去。
沈嘉禾在他靠近之前,一点都没挪动身子,当他的指尖眼看就要触到梁盈飘逸的裙摆之时,他却轻轻一躲,侧身偏开。
柳青砚调动脚步去追逐他,可沈嘉禾身形轻盈飘忽,总是能在咫尺之间从容躲开,姿态散漫又游刃有余。
几番皆是如此。
柳青砚每一次伸手逼近,都会被他轻巧躲闪避开,他时而侧转肩头,时而轻抬脚步,刻意把控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仿佛猫捉耗子般玩乐戏弄。
但不知不觉间,沈嘉禾所后退的距离越来越有限,最后一下,他已然被逼退到了墙角,再无力后撤。
柳青砚抓住这关键时刻,迎面朝他扑过去!他想要借此机会触碰到孩子!
可沈嘉禾却仿佛早有预料般地勾了勾唇角,他猛地抓住柳青砚袭过来的手,让他的手在距离梁盈还有一个拇指宽的距离停下。
他脚步朝墙上一蹬,单手扛着孩子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整个人旋即在柳青砚的身后稳稳落定,柳青砚的手也为着他这个动作被迫向后拧了一圈。
他一脚踹在柳青砚的膝弯处,柳青砚闷哼出声,顿时站立不稳背对着他扑通一声跪下。
于此同时,梁盈听到闷哼声再也憋不住叫出声来,关切问,“爹爹,你没事吧?”
沈婉仪赶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沈嘉禾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来人,他扯下面巾,嬉皮笑脸地看向来人,略带嫌弃道,“阿姐,你这新夫君也太没用了吧。”
“连梁大哥一半的身手都比不上。”